鄭春天的手握緊了手機。
公司確實有規定，同部門員工不能談戀愛，她跟裴序一個部門。
但轉念一想，盧笙應該不是多嘴的人，他早就知道了，之前沒說，現在估計也不會說，況且裴序在集團也是有人的。
她深吸一口氣。
「盧總，沒什麼事的話，我先下去了，手裡工作還沒做完。」
她低著頭，聲音很平。
盧笙往後靠了靠，椅背發出一聲輕響。
「出去吧。」
他語氣散漫，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鄭春天轉身往外走，腳步很快。
走到門口，她聽見身後傳來打火機啪嗒一聲響，接著是菸草點燃的聲音。
她沒回頭，拉開門出去了。
回到二十三樓，她在工位上坐下，手心全是汗。
小周在隔壁吃零食，嘴裡嚼著薯片，含糊不清地問。
「春天姐，臉怎麼這麼白？」
「沒事，空調太冷。」
鄭春天打開水杯喝了一大口。
她想起盧笙喊她姐姐，心裡又是一陣發慌。
她今年三十三，盧笙看著比她年輕，不過也差不了幾歲吧。
她偷偷搜了一下公司高管的資料。
盧笙，三十一歲。
比她小兩歲。
怪不得喊她姐姐。
鄭春天把手機扣回桌上，盯著屏幕發呆。
下午的活她幹得心不在焉，數字核對了三遍還是錯。
五點半，下班鈴響。
手機震了一下，裴序發來的。
【等我一起走。】
鄭春天回了個好字。
她收拾東西，坐在工位上等。
小周背著包路過，沖她揮手。
「春天姐，明天見。」
「明天見。」
辦公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鄭春天站起來往總監辦公室看了一眼，門開著，裴序正在收拾公文包。
他抬頭，沖她點了點頭。
鄭春天拎著包往電梯走。
裴序過了五分鐘才出來。
兩人前後腳下樓。
車停在地庫老位置。
鄭春天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
裴序發動車子。
「今晚帶你去看電影。」
鄭春天扣安全帶的手頓了一下。
「又看電影？」
裴序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偏頭看她。
「不想？」
「也不是不想。」
鄭春天把安全帶扣好。
「就是覺得，咱們好像除了看電影，就沒別的地方去了。」
裴序嗤了一聲。
「你想去哪？」
「哪都行。」
「那就看電影。」
鄭春天噎了一下。
車開出地庫，拐上主路。
裴序問她。
「想吃什麼？」
「隨便。」
「又隨便。」
裴序踩了一腳油門。
「行，我定了。」
車開到一家火鍋店門口，不大，門臉很舊，招牌上的字掉了半邊。
鄭春天看了一眼店名。
「這地方看著挺破的。」
「味道好。」
裴序熄火下車。
鄭春天跟在後面進去。
店裡人不多，他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裴序點了鴛鴦鍋，又點了一堆肉和菜。
等鍋的時候，鄭春天拿著手機刷。
裴序坐在對面看她。
「怎麼不說話？」
「沒什麼好說的。」
鄭春天放下手機。
鍋端上來了，紅油翻滾。
裴序下了一盤毛肚，七上八下，夾出來放到她碗裡。
「吃。」
鄭春天夾起來蘸油碟，塞進嘴裡。
燙，她吸著氣嚼。
裴序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慢點。」
兩人安靜吃了一會兒。
鄭春天下了幾片肥牛，涮好了放進碗裡。
裴序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按掉了。
過了半分鐘，又響。
裴序皺了下眉，接起來。
「餵。」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裴序的臉色變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正常。
「知道了。」
他掛了電話。
鄭春天抬頭看他。
「怎麼了？」
「沒事，工作上的。」
裴序把手機扣在桌上。
「吃你的。」
鄭春天沒多問，低頭繼續吃。
吃完火鍋，兩人去了電影院。
裴序買了一部新上映的動作片。
取票，買爆米花，進場。
還是上次那個位置，最後一排靠角落。
燈暗下來，銀幕亮了。
鄭春天靠在椅背上，抓了一把爆米花塞嘴裡。
裴序的手搭在扶手上，指尖碰到她的手。
鄭春天沒躲。
裴序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
電影放了一半，鄭春天的頭歪到了裴序肩膀上。
裴序低頭看她。
「困了？」
「有點。」
鄭春天閉著眼。
「劇情太無聊了。」
裴序笑了一下。
「那就睡吧。」
鄭春天真的睡著了。
電影結束的時候，裴序拍了拍她的肩膀。
「醒醒。」
鄭春天睜開眼，揉了揉臉。
「演完了？」
「嗯。」
兩人站起來往外走。
出了電影院，外面的風吹過來，很涼。
鄭春天打了個哈欠。
裴序拉住她的手。
「走了，回家睡覺。」
兩人往停車場走。
剛走到電梯口，身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裴序。」
裴序的腳步停住了。
鄭春天也停下來，轉過頭。
一個女人站在不遠處，她穿著白色連衣裙，長發披在肩上，妝容精緻。
身材很好，臉也很漂亮。
鄭春天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這女人，她好像在哪見過。
女人走過來，視線在裴序和鄭春天之間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她笑了一下。
「裴序，好久不見。」
裴序鬆開鄭春天的手。
「嗯。」
他的聲音很淡。
女人的目光落在鄭春天臉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這位是？」
裴序沒回答。
鄭春天站在原地，手指捏著自己的衣角。
她覺得氣氛不太對。
女人也沒等裴序回答，直接伸出手。
「你好，我是於菲。」
鄭春天愣了一下，伸手跟她握了握。
「鄭春天。」
於菲的手很軟，指甲塗著淡粉色的甲油。
她鬆開手，視線又落在裴序身上。
「裴序，能聊聊嗎？」
裴序看了她兩秒。
「沒什麼好聊的。」
於菲咬了咬下唇。
「就五分鐘。」
裴序沒動。
鄭春天站在旁邊，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幾秒，裴序開口。
「你先去車上等我。」
他看著鄭春天。
鄭春天點點頭。
「好。」
她轉身往電梯走。
走進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她看見裴序和那個女人站在原地。
兩人之間隔著一米的距離，那個女人在說什麼，裴序低著頭聽。
電梯門徹底合上了。
鄭春天靠在梯壁上，腦子裡全是剛才那一幕。
於菲，這個名字她好像在哪聽過。
她努力回憶，一時想不起來。
鄭春天搖搖頭。
電梯到了，她走出去，找到裴序的車，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
車裡很安靜，她看著前方的擋風玻璃，腦子一片空白。
十分鐘後，裴序拉開車門坐進來。
他沒說話，發動了車子。
鄭春天偷偷看了他一眼，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車開出停車場。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
回到公寓，鄭春天換了鞋，直接往浴室走。
「我去洗澡。」
裴序應了一聲。
「去吧。」
他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
鄭春天站在浴室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裴序正低頭看手機，眉頭皺著。
她轉身進了浴室，關上門。
熱水衝下來，她閉上眼。
腦子裡全是那個女人的臉，那個叫於菲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