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鄭春天裹著浴巾出來，頭髮濕噠噠的搭在肩膀上。
裴序坐在床邊，手機屏幕朝下扣著，正解襯衫袖口的扣子。
鄭春天在衣櫃前翻了兩下，找出一件睡裙套上。她拿毛巾擦頭髮，擦了幾下，手停了。
「裴序。」
「嗯。」
「剛剛那個女的，誰啊？」
她問得很隨意，頭低著，眼睛盯著毛巾上的一個線頭。
裴序解寸衫袖口的手頓了頓。
「認識的人。」
鄭春天哦了一聲。
毛巾繼續在頭髮上揉搓，動作比剛才慢了。
裴序抬頭看她。
「怎麼了？」
鄭春天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床邊坐下，跟他中間隔了半個枕頭的距離。
「覺得她有點眼熟。」她摳了兩下指甲。「但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裴序解釋道。
「眼熟正常，她以前混過三年娛樂圈，後來退了。」
鄭春天偏過頭看他。「娛樂圈？」
「嗯，拍過幾部網劇，後來沒什麼水花，就不幹了。」
鄭春天嘴裡嗯了一聲，手已經摸到了枕頭旁邊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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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欄里打了兩個字。
於菲。
搜索結果刷出來一堆。第一條是百科詞條，配了張藝術照。照片裡的女人妝容精緻，眼尾拉得很長，穿著露肩禮服，笑得很得體。
就是剛才那個人。
鄭春天往下翻了翻。出道年份，代表作品，兩部網劇，一部綜藝，一個彩妝代言。三年前退圈，原因不詳。
評論區有人說她是嫁了富豪退的，有人說是被封殺的，眾說紛紜，沒一個靠譜的。
裴序脫了襯衫扔在椅子上，轉過頭。
鄭春天正捧著手機看得入神，拇指還在往下劃。
「怎麼，對她這麼感興趣？」
鄭春天手一抖，差點把手機甩出去。她按滅屏幕，塞到枕頭底下。
「沒……就隨便看看。」
裴序盯著她，沒說話。
鄭春天被他看得心虛，眼神飄到天花板上。
「我跟她就是普通朋友。」裴序的聲音很平。
鄭春天嘴角扯了一下。「我又無所謂。」
「是嗎？」
裴序的語氣往上挑了一點。他側過身，一隻手撐在她身後的床面上，把她圈在臂彎里。
「我以為你在吃醋？」
鄭春天低著頭，盯著自己膝蓋上睡裙的褶皺。
過了幾秒。
「是有點。」
聲音悶悶的，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裴序的手落在她後腦勺上，揉了兩下頭髮。
「真的是認識的人，放心。」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鬆，跟哄小孩差不多。
鄭春天抬起頭看他。他的表情很坦然，沒有躲閃，也沒有不耐煩。
她點了點頭。
「哦。」
裴序捏了一下她的耳垂。「就『哦』？」
「那你想讓我說什麼？」
「說你相信我。」
鄭春天翻了個白眼。「我相信你。行了吧。」
裴序嘴角彎了。他低頭，在她太陽穴上親了一口。
「乖。」
鄭春天拍開他的手，往床里挪了挪。「你去洗澡。」
「不急。」
「你身上有火鍋味。」
「你不也有？」
「我洗過了。」
裴序站起來，拿了換洗衣服往浴室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別偷翻我手機。」
鄭春天的手正好伸到他枕頭那一側。她縮回來，氣急敗壞。
「誰要翻你手機了？」
裴序笑了一聲，進了浴室。
門關上，水聲嘩嘩響。
鄭春天坐在床上，又把手機從枕頭底下掏出來。
她沒翻裴序的手機。
她翻的是自己的。
搜索欄里「於菲」兩個字還掛著，她又點進去看了兩眼。
於菲的社交帳號還在更新，最近一條是三天前發的，一張咖啡杯的照片，定位在本市。
鄭春天把頁面關了，鎖屏。
普通朋友。
那普通朋友為什麼大晚上在商場碰見了還要單獨聊五分鐘？
她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躺下來，拉過被子蓋到下巴。
算了，他說普通朋友就普通朋友。她信他。
浴室的水聲停了。
裴序出來的時候只穿了條睡褲，上身沒穿。頭髮半干，水珠掛在鎖骨上。
他走到床邊，掀開被子鑽進來。
鄭春天背對著他，縮在被子裡。
裴序從後面貼上來，手臂穿過她的腰，把人整個撈進懷裡。
「還想呢？」
「沒想。」
「那怎麼縮成一團？」
「冷。」
「這天氣，你確定冷？」
鄭春天不說話了。
裴序的下巴擱在她頭頂，手掌貼著她的肚子，拇指隔著睡裙的布料慢慢蹭。
「春天。」
「嗯。」
「你吃醋的樣子挺可愛。」
鄭春天用手肘往後頂了他一下。「你閉嘴。」
裴序悶笑了一聲，收緊了手臂。
他的手沒老實。從她肚子往上挪，指尖碰到睡裙領口的邊緣。
鄭春天按住他的手。「我困了。」
「我也困了。」
「你困了手還亂動？」
「條件反射。」
鄭春天轉過身，面對著他。
裴序看著她，眉毛挑了一下。
「轉過來幹嘛？」
「盯著你，省得你手不老實。」
裴序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她按住的那隻手。
「那你鬆手啊。」
「我不松你就不動了。」
「那不行。」
裴序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翻身把人壓在身下。
鄭春天喘了一聲。「你——」
裴序低頭堵住她的嘴。
這個吻帶著沐浴露的清爽味道，舌尖撬開她的牙齒，纏綿又強勢。
鄭春天推了兩下他的胸口，沒推動。
她的手從推變成了抓，揪著他的肩膀。
裴序鬆開她的嘴，嘴唇貼著她的下巴往下。
「不是說困了？」
「我確實困，但是你先勾引我的。」
「行，那你先睡，我自己忙。」
「你忙什麼？」
裴序的手指勾住她睡裙的肩帶，往下撥了一點。
「忙你。」
鄭春天的臉燒了起來。她揪著他肩膀的手鬆了，又攀上去，摟住他的脖子。
裴序的呼吸變重了。他低頭，嘴唇落在她的鎖骨上。
「這次不咬。」
」……你最好說到做到。「
裴序沒回話，手上的動作加快了。
睡裙被推到腰以上。
鄭春天閉上眼，手指陷進他後背的肌肉里。
於菲的事，這會兒她一個字都想不起來了。
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
裴序今晚的沐浴露，換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