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春天推開總監辦公室的門，走進去。
裴序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在翻。聽到動靜，他頭沒抬。
「過來。」
鄭春天走到桌前。「裴總，什麼文件？」
裴序把文件合上，放到一邊。他抬起頭，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
「門關了嗎？」
鄭春天回頭看了一眼。「關了。」
「鎖了嗎？」
」……沒鎖。「
」去鎖。「
鄭春天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到門口，把鎖擰上。咔噠一聲，她覺得自己的心跳也跟著響了一下。
走回辦公桌前，還沒站穩，裴序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往自己這邊一拽。
鄭春天踉蹌了一步，整個人撞進他懷裡。她的膝蓋磕在他大腿上，手撐在他肩膀上，鼻尖差點懟到他下巴。
」你幹嘛——「
」想你了。「
鄭春天愣了一下。上午開會的時候他還一臉嚴肅坐在主位上，跟個閻王爺似的。這才過了多久。
裴序的手摟著她的腰，讓她半坐在自己腿上。轉椅晃了一下。
」這是辦公室。「鄭春天壓低聲音。
」我知道。「
」外面有人。「
」你鎖門了。「
鄭春天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裴序的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呼吸噴在她脖子側面。鄭春天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手指不自覺抓緊了他襯衫的肩縫。
」剛才開會的時候。「裴序的聲音悶悶的。
」嗯？「
」你站起來匯報，我一直在看你。「
鄭春天的耳朵開始發燙。」你不是應該看數據嗎？「
」數據沒你好看。「
鄭春天拿手推他的臉。」你正經點。「
裴序偏頭躲開，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拉到嘴邊。嘴唇貼著她的手腕內側蹭了一下，聲音很輕。
」正經不了。「
鄭春天的手指縮了一下。他的嘴唇很乾，蹭在皮膚上有點粗糙，癢。
」裴序，你這兩天吃錯藥了？一大早親了一回，昨天中午吃飯又勾手勾腳，現在又——「
」又怎麼了？「
」又耍流氓。「
裴序笑了一聲。他鬆開她的手腕，改成兩隻手摟著她的腰，掌心隔著針織衫貼著她腰側的肉。
」這叫耍流氓？「
」不然叫什麼？「
」叫疼老婆。「
鄭春天拿拳頭捶了他胸口一下。」誰是你老婆。「
裴序低頭看著她，眼睛裡有笑。」不是我老婆，那你坐我腿上幹嘛？「
」是你拽我過來的！「
」你可以走啊。「
鄭春天瞪他。
裴序鬆開手。」走吧。「
鄭春天沒動。
裴序挑了下眉。
鄭春天別過臉，耳根紅透了。」……再坐一會兒。「
裴序重新把手放回她腰上，收緊了。
兩個人就這麼在總監辦公室里膩了五分鐘。鄭春天靠在他肩膀上，聽著他胸腔里穩定的心跳聲，和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混在一起。
裴序的手在她後腰上拍了拍。」行了，出去吧，坐太久別人該起疑了。「
鄭春天從他腿上下來，整理衣服。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針織衫，被他揉出了兩道褶子。
」你看，又皺了。「
」晚上幫你熨。「
」你會熨衣服？「
」不會。但我會脫。「
鄭春天抓起桌上的文件夾朝他揮了一下，沒打著。裴序歪了歪頭躲過去，嘴角彎著。
鄭春天拿起文件夾往外走。走到門口，她想起一件事，腳步頓了一下。
她轉過身。
裴序正拿起簽字筆，準備繼續看文件。
」裴序。「
」嗯。「
」我媽今天打電話了。「
裴序的筆尖停在紙面上。
鄭春天捏著文件夾的邊緣，手指用了點力。」她催我相親。「
裴序抬起頭。
」說國慶節見不到人，就讓我回去跟王阿姨的外甥見面。「鄭春天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一些。」三十五歲，國企，有編制，離過一次婚。「
裴序把筆放下了。
」我跟她說我有男朋友了，她不信。「鄭春天低著頭，盯著手裡的文件夾。」讓我發照片，我發不出來。「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裴序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
」你想讓我怎麼做？「
鄭春天抬起頭看他。
」我沒有要你怎麼做。「她說。」就是跟你說一聲。「
裴序看著她，沒接話。
鄭春天等了兩秒，笑了一下。」我先出去了。「
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帶上的時候，她聽見裴序在裡面說了句什麼。聲音很低，她沒聽清。
她沒回頭。
走回工位，坐下來。把文件夾放在桌上。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她媽發來的微信，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男人穿著淺藍色襯衫，戴著眼鏡，站在一棵樹下面，笑得很拘謹。下面配了一行字。
【這就是王阿姨外甥，叫李志遠，國慶你們見一面，就見一面，不行再說。】
鄭春天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五秒。
她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小周從隔壁探過來。」春天姐，你剛才去裴總辦公室，他找你什麼事啊？「
」拿文件。「
」哦。「小周嚼了兩口餅乾。」那你臉怎麼紅的？「
」空調壞了，太熱。「
小周抬頭看了一眼頭頂呼呼吹冷風的出風口，沒說話。
鄭春天把電腦屏幕拉近了兩寸，把自己整張臉擋在後面。
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翻過來看。
裴序發的。
【國慶我陪你回去。】
鄭春天盯著這七個字。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她沒回。
把手機重新扣回桌面上，對著Excel表格，一個數字都看不進去。
國慶陪她回去。
見家長？
還是說，只是陪她回去一趟？
她不敢問。
怕問了之後，答案不是她想要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