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春天當天晚上就給她媽回了電話。
電話接通,那邊正在看電視,聲音吵得很。
「媽,國慶我男朋友跟我一起回去。」
電視聲小了。
她媽愣了兩秒。「真的?不是你糊弄我?」
「真的。」
「叫什麼?多大?幹什麼的?」
鄭春天靠在沙發上,裴序在旁邊看手機,耳朵豎著。
「姓裴,跟我同歲,本地人,家裡有房有車。」
她挑著說了幾句,其他的一概沒提。沒說裴序是她上司,也沒說兩個人住在一起。
那邊安靜了一會兒。
「本地的好啊。」她媽的語氣一下子變了,帶上了笑。「本地人有錢啊,你可得好好把握,別把人給作跑了。」
鄭春天嗯了一聲。
「有房有車,家裡還有沒有其他兄弟姐妹?獨生子最好,以後財產不用分——」
「媽,我這邊還有事,先掛了。」
「哎你等等,他爸媽是做什麼——」
鄭春天按了掛斷。
裴序從手機屏幕上方瞥了她一眼。
「你媽挺實際。」
「她就那樣。」鄭春天把手機扔到茶几上。「你別介意。」
「沒什麼好介意的。」裴序鎖了屏,把手機放下。「國慶去幾天?」
「兩天就夠了,住一晚,第二天回來。」
「行。」
鄭春天看著他,猶豫了一下。「到時候你別穿太好,我媽那個人,看你穿得貴,回頭又要跟我借錢。」
裴序笑了。「穿什麼?」
「就T恤牛仔褲,普通點。」
「我沒有普通的T恤。」
鄭春天翻了個白眼。「那就穿最便宜的那件。」
裴序嗯了一聲,把她拉過來靠在自己懷裡。
……
離國慶還有半個月。
這段日子,鄭春天像是突然開了竅,每天下班回來就鑽廚房。
紅燒排骨、糖醋裡脊、水煮魚、可樂雞翅、番茄牛腩,變著花樣做。
裴序每天到家,推開門就能聞到菜香。
有天晚上,她做了一鍋酸菜魚。
魚片嫩滑,酸菜切得細碎,湯底酸辣鮮香。裴序吃了兩碗飯,盤子都見了底。
鄭春天坐在對面看他吃,自己筷子停了。
「好吃嗎?」
「嗯。」裴序夾了最後一片魚肉。
「那你以後想吃什麼就跟我說。」
裴序抬頭看她。「怎麼突然這麼殷勤?」
鄭春天往嘴裡塞了口飯。「哪有殷勤,就是做飯而已。」
裴序沒再追問。
洗完碗,兩人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小。
裴序的手搭在她肩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捏她的後頸。鄭春天窩在他懷裡,眼皮開始打架。
裴序低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
「去臥室。」
「我困了。」
「困了正好。」
鄭春天抬起頭。「正好什麼?」
裴序沒回答,直接把她從沙發上撈起來。
鄭春天摟著他的脖子,嘟囔了一句:「你每天都這樣,不膩嗎?」
「不膩。」
臥室的門被腳帶上了。
……
第二天晚上。
鄭春天做了一道梅菜扣肉。五花肉蒸得酥爛,梅菜吸滿了湯汁,咸香味撲鼻。
裴序吃完飯,又把她拖進了臥室。
第三天晚上。
紅燒牛尾。
吃完飯,裴序洗了澡出來,毛巾搭在脖子上,看她一眼。
「你別看我。」鄭春天縮在沙發上。
「我又沒說話。」
「你眼神說了。」
裴序走過來,一把把她扛起來。鄭春天掙扎了兩下。
「你放我下來!昨天腰都直不起來了!」
「今天換個姿勢,不累腰。」
「你滾。」
扛到一半,裴序的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別動。」
鄭春天氣得錘他的背。
沒用。
……
又過了兩天。
鄭春天趴在床上,枕頭墊在下巴底下,有氣無力的。
裴序躺在旁邊,一條手臂搭在她後腰上。
「裴序。」
「嗯。」
「我覺得我們是不是太頻繁了。」
裴序偏過頭看她。「哪裡頻繁了?」
「你自己算算,這一周,幾乎每天……」
「怎麼了?」
「怎麼了?我上班腿都是軟的,昨天在樓梯間差點摔了。」
裴序的嘴角動了一下。「那是你缺乏鍛鍊。」
「你——」鄭春天拿枕頭砸他。
裴序接住枕頭,順手塞回她腦袋底下。
「而且。」裴序的聲音壓低了,貼著她的耳朵。「你不也挺享受的嗎?」
鄭春天的臉騰的一下紅了。
「我沒有。」
「昨天是誰喊的老公?」
「我沒喊。」
「喊了。還喊了不止一次。」
鄭春天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說:「你再說我踹你下床。」
裴序低笑了一聲,手掌貼著她的後背,慢慢往下滑。
「踹吧,踹完再上來。」
鄭春天抬起頭,瞪他。
裴序迎著她的目光,表情很坦然。
鄭春天先敗了,把臉重新埋回枕頭裡。
「你是不是有癮。」她的聲音悶悶的。
「對你有癮。」
「油嘴滑舌。」
裴序翻了個身,從背後貼過來,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下巴擱在她的肩窩上。
「春天。」
「幹嘛。」
「明天做什麼菜?」
鄭春天愣了一下。「你還想吃什麼?」
「你做什麼我都吃。」
鄭春天沉默了兩秒。
「那明天做魚香肉絲吧。」
「行。」
裴序的手臂收緊了一點。
鄭春天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她這幾天一直在想一件事。
國慶還有十來天。裴序要跟她回老家,見她媽。
這是好事。
可她心裡總有個聲音在問:他是真的想見家長,還是只是因為她提了,順口答應的?
她不敢問。
手機在床頭柜上亮了一下。
她沒看。
裴序也沒看。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躺著。
過了一會兒,裴序開口了。
「國慶買什麼東西帶過去?」
鄭春天從枕頭裡抬起頭。「啊?」
「去你媽家,空手去不合適。」
鄭春天看著他,心裡的那個聲音安靜了一點。
「買兩條煙,一箱牛奶就行了。我媽那邊不講究。」
「行。」
裴序閉上眼。
手機又亮了一下。
這次是鄭春天的。
她伸手拿過來,是一條微信。
於菲。
陌生人請求添加好友。
驗證消息寫著:你好,我是於菲,裴序的朋友,方便加個微信嗎?
鄭春天盯著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看了一眼已經閉著眼的裴序。
沒有點通過。
也沒有點拒絕。
她把手機扣回床頭柜上,翻身面朝裴序。
他的呼吸已經變得均勻了,好像睡著了。
鄭春天盯著他的下巴看了很久。
於菲怎麼有她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