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部門會議室。
徐雯抱著一摞資料進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咔響。
「都到齊了吧？」
她掃了一圈，目光在鄭春天身上停了半秒。
「今天上午十點，二十八樓大會議室，盧總要講公司新項目這事，宣傳策劃部這邊，我、裴總、鄭春天還有小周一起去。」
小周正在發呆，聽到自己名字猛地坐直。
「啊？我也去？」
徐雯翻開文件夾。
「盧總點名要各部門執行層參加，你是組裡最年輕的，去見見世面。」
小周激動得臉都紅了，扭頭朝鄭春天擠眉弄眼。
鄭春天低頭翻會議記錄本，沒吭聲。
徐雯講了十分鐘部門本周的工作安排，散會時已經九點半。
鄭春天跟小周一前一後出了會議室。
「春天姐，你緊張嗎？」
小周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我第一次去那麼大的會，聽說盧總開會特別嚴，上次市場部有個人遲到了三分鐘，當場被罵得狗血淋頭。」
鄭春天把筆記本抱在胸前。
「別想那麼多，咱們又不是主講，聽著就行。」
「也是。」
小周吐了口氣。
「對了，裴總也去吧？」
「嗯。」
「那就好，有裴總在，氣氛應該不會太嚇人。」
鄭春天沒接話。
九點五十五分，電梯在二十八樓停下。
門一開，走廊里已經站了不少人。
各部門主管和骨幹員工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壓低聲音聊天。
鄭春天跟在徐雯身後，小周緊緊跟著她。
大會議室門開著，裡面擺了四排座位，最前面是長條會議桌。
裴序已經坐在第一排靠邊的位置，手裡拿著手機，正在回消息。
徐雯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鄭春天和小周坐在第二排。
小周左看右看，小聲嘀咕。
「哇，研發部的人也來了，那是不是殷主管？」
鄭春天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殷少煊坐在第三排，穿著件淺灰色衛衣，手裡端著杯咖啡，正跟旁邊的同事說什麼。
她收回視線，打開筆記本，把筆帽拔下來。
十點整，會議室的門關上了。
盧笙從側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份文件，身後跟著他的助理。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
走到會議桌前，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扔，拉開椅子坐下。
「都到了？」
助理站在旁邊應了一聲。
「到齊了，盧總。」
盧笙靠在椅背上，掃了一圈會議室。
視線在第一排停了一下，落在裴序身上。
裴序抬頭，兩人對視了一秒。
盧笙嘴角勾了一下，沒說話，目光又往後掃。
經過第二排時，在鄭春天臉上停了半秒。
鄭春天握筆的手緊了緊。
盧笙收回視線，拿起桌上的文件。
「今天叫大家過來，是想說一下公司下半年的新項目。」
他翻開第一頁，語氣散漫。
「影視行業這兩年不好做，但公司還是拿到了兩個不錯的本子，一個古裝懸疑，一個現代都市。」
「古裝那個已經定了導演和主演，現在進入籌備期。」
「都市這個還在劇本打磨階段，預計明年開機。」
他說話時沒看文件，目光在會議室里遊走。
「宣傳策劃部這邊，徐主管，你們組儘快出一版前期的宣發方案，重點放在古裝那個上。」
徐雯點頭。
「好的盧總，這周內交給您。」
盧笙嗯了一聲，翻過一頁。
「研發部那邊，殷主管，用戶畫像系統的數據接口，上次的問題解決了嗎？」
殷少煊放下咖啡杯。
「解決了，昨天已經重新發給市場部了。」
「行。」
盧笙把文件合上，往桌上一扔。
「就這些，散會。」
會議室里的人面面相覷。
這就完了？
盧笙站起來，拿起文件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裴總，留一下。」
裴序站起來，跟了出去。
會議室里的人陸陸續續散了。
小周拉著鄭春天的胳膊。
「春天姐，盧總開會也太快了吧，我還以為要開一上午呢。」
鄭春天把筆記本合上。
「走吧。」
兩人出了會議室，走到電梯口。
電梯門開時，裴序和盧笙正站在走廊盡頭說話。
鄭春天看了一眼，跟著小周進了電梯。
門合上之前，她聽見盧笙說了一句。
「晚上有個飯局，一起？」
裴序的回答她沒聽清。
中午十一點五十。
鄭春天收拾東西準備去吃飯。
手機震了一下。
裴序發來的。
【出來，帶你吃飯。】
鄭春天回了個好字，拎著包往外走。
小周正趴在桌上刷手機，頭也不抬。
「春天姐，你又去外面吃啊？」
「嗯，你呢？」
「我今天懶得動，叫外賣了。」
鄭春天嗯了一聲，走出辦公區。
電梯在負二層停下，她走出去，裴序的車已經停在老地方。
她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
裴序發動車子。
「想吃什麼？」
「隨便。」
裴序偏頭看了她一眼。
「又隨便。」
鄭春天系好安全帶。
「那你定。」
車開出地庫，拐上主路。
裴序單手搭在方向盤上。
「附近新開了家日料，去那兒？」
「行。」
車開了十幾分鐘，停在一家門臉不大的日料店門口。
兩人下車，推門進去。
店裡人不多，裝修是原木風，很安靜。
服務員領著他們往裡走，拐過屏風，鄭春天的腳步頓了一下。
靠窗的卡座上，坐著一個女人。
白色連衣裙，長髮披肩。
於菲。
她正低頭看菜單，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看見裴序和鄭春天，她愣了一下。
裴序的表情沒什麼變化，沖服務員說。
「換個位置。」
服務員點頭。
「好的，這邊請。」
於菲站起來。
「裴序。」
裴序停下腳步。
於菲走過來，視線在鄭春天臉上掃了一下，又落回裴序身上。
「好巧。」
她笑了笑。
「一起吃吧，我一個人。」
裴序的語氣很淡。
「不用了，我們有事要談。」
於菲咬了咬下唇。
「那……改天約你，可以嗎？」
裴序沒回答，轉身往另一邊走。
鄭春天跟在後面。
服務員把他們領到最角落的一張桌子。
兩人坐下，服務員遞上菜單。
裴序翻開，隨手點了幾樣。
鄭春天坐在對面，手搭在桌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裴序抬頭看她。
「怎麼了？」
鄭春天搖頭。
「沒事。」
裴序把菜單遞給服務員，靠在椅背上。
「你要是介意，我們可以換家店。」
鄭春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用，菜都點了。」
裴序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吃醋了？」
鄭春天放下茶杯。
「沒有。」
「真沒有？」
「真沒有。」
裴序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那隻手。
鄭春天下意識往回縮。
「這是外面。」
「沒人看見。」
裴序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春天，我跟她真沒什麼。」
鄭春天看著他，過了兩秒，點了點頭。
「我知道。」
裴序鬆開手，靠回椅背。
「晚上盧笙約了個飯局，我可能要晚點回去。」
「嗯。」
「你自己吃飯，別叫外賣。」
鄭春天嗯了一聲。
菜端上來了，兩人安靜吃飯。
吃到一半，鄭春天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
是李志遠發來的。
【鄭春天你好，不知道你看到我昨晚的消息沒有，方便電話聊一下嗎？】
鄭春天盯著那條簡訊看了兩秒。
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裴序抬頭看她。
「誰發的？」
「騷擾簡訊。」
裴序嗯了一聲，沒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