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序用盡了力,直到嘴裡泛起一絲血腥味才鬆口。
他抬起頭,嘴唇邊還有點濕潤,眼神冷得嚇人,又燙得嚇人。
「我圖她漂亮?我圖她知根知底?」
裴序字字往外蹦。
「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碰她,噁心。」
鄭春天怔怔的看著他。
裴序伸手攬住她的腰,掌心隔著T恤貼在她腰側,滾燙的體溫透過布料傳遞過來。
「老子圖的是你。」
裴序俯下身堵住她的嘴唇。
這個吻帶著烈酒的辛辣和菸草的苦澀,橫衝直撞,濃烈的情緒將鄭春天緊緊裹挾。
鄭春天掙扎了兩下,鞋子滑到地上,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裴序吻得很兇,滿是積壓的怒意與偏執。
「裴序……不要在這兒……」
鄭春天的聲音碎成一片,抓著他的短髮。
「柜子太硬……」
「少說話。」
裴序將她抱起,大步走進了主臥,反腳把門踢上,將人放到大床中央。
床墊猛的陷下去又彈了起來。
還沒等鄭春天起來,裴序高大的身體已經覆了上去。
他的情緒依舊緊繃,周身氣壓低沉,單膝跪在她身側,抓著她的兩隻手腕按在枕頭上,眼神沉得像墨。
「她比你好?」
「哪兒比你好?」
裴序語氣帶著執拗的較勁,逼她給出答案。
鄭春天被他這股強勢逼得無處躲閃,眼尾被逼出水光,偏過頭去躲開他的視線。
裴序不依不饒,低下頭咬著她的耳垂,聲音低沉而沙啞。
「說,誰好?」
「你……有病……」
「說不說?」
裴序身上的壓迫感愈發濃重。
鄭春天渾身顫慄,老實人的脾氣徹底被磨沒了,只好帶著哭腔求饒。
「我好……我好行了吧……」
裴序這才滿意,收斂了逼人的架勢。
他整個人覆在鄭春天身上,下巴抵著她的脖頸,熱烘烘的氣息全噴在皮膚上。
他喉嚨里哼出一聲笑,沉悶的胸腔貼著她的心口微震。
「我的春天最好了,誰也比不過。」
他在她嘴唇上用力壓了一下,不像剛才咬得那麼狠,順著唇角一路蹭到了耳朵根。
鄭春天渾身軟塌塌的,推在他肩膀上的手沒了力氣,指甲在他背上滑開。
她心頭軟得發脹。
這個男人喝醉了卻像條賴皮狗,非要把人逼到無路可退才肯鬆口。
她偏了偏腦袋,躲開他貼過來的嘴唇。
「行了,別蹭了,臉上全是汗。」
裴序不管,翻了個身把她半撈起來,讓她趴在自己胸膛上。
他赤著肩膀,手掌在她後背順著脊椎骨上下撫弄,力道很輕。
「沒騙你,比不過你。」
裴序閉著眼,下巴蹭著她的發頂,聲音帶著酒勁過去後的干啞。
「誰都比不過。」
鄭春天把臉貼在他心口,聽著那一下一下有節奏的響動。
她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長得不算出挑,身材也稱不上纖細,於菲說的那些話雖然難聽,但也是實話。
可裴序這幾句話落下來,把她胸口堵著的那點酸澀全燙平了。
老實人就是這樣,給一點甜頭,就能把受過的委屈忘得乾乾淨淨。
兩人在床上歪了七八分鐘。
裴序的手又開始不安分,輕輕摩挲著她的腰側。
鄭春天回過神,抬手按住他的手腕。
「別鬧了。」
她撐起上半身。
「你先去洗澡,一身的酒氣混著煙味,難聞死了。」
「嫌棄我?」
鄭春天從他身上滑下來,整理好凌亂的衣裳,腳踩在地板上。
「我去給你煮醒酒湯,不然明早起來頭疼,看你工作怎麼熬。」
裴序仰躺在床中間,單手搭在額頭上,扯著嘴角笑。
「我的寶寶真好,給我煮醒酒湯。」
「別貧嘴了,趕緊去洗澡。」
鄭春天穿上拖鞋,理了理被抓亂的長髮,拉開臥室門往外走。
裴序在後面喊了一句。
「別放太多醋,酸牙。」
「知道了。」
鄭春天進了廚房。
灶台有些日子沒徹底擦過,她順手抽了張廚房紙抹掉上面的油星子。
拉開冰箱門,保鮮層里翻出半塊生薑、兩顆雞蛋,還有上次買紅糖剩下的小半包。
她拿小刀把生薑切成細絲,動作熟練的在鍋里倒了半碗水,開火加熱。
水咕嘟咕嘟冒泡的時候,她把薑絲和紅糖倒進去,拿木勺慢慢攪和。
甜辣的味道在廚房裡散開。
客廳里傳來水流嘩啦啦的動靜,裴序去浴室沖澡了。
鄭春天站在灶台前,看著鍋里的湯汁慢慢變成深褐色。
她腦子裡轉過今晚在會所門口見到的畫面。
於菲通紅的眼圈,還有裴序那句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碰她。
裴序跟於菲的表姐談了七年。
七年時間,人生能有幾個七年?
那女人出軌了,裴序提了分手,然後這輩子都不想再碰於家的人。
邏輯上說得通。
可鄭春天總覺得心口懸著一根線,晃悠悠的落不到實處。
她轉小了火,拿勺子舀了一點嘗味道,姜味有點沖,辣得她舌尖發麻,又加了半勺水。
咔嗒。
浴室的門開了。
裴序腰上圍著條灰色浴巾,手裡拿著干毛巾擦頭髮,光著腳踩在地板上。
水珠順著他的腹肌往下滾,在浴巾邊緣滲進去。
他走到廚房門口,半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好了沒?」
「馬上。」
鄭春天關了火,找了個白瓷碗把湯盛出來,端到中島台上。
「小心燙,慢慢喝。」
裴序走過來,拉開高腳凳坐下。
他接過碗,聞了聞,眉頭擰了起來。
「這味道怎麼跟中藥一樣。」
「生薑紅糖水,驅寒解酒的,嫌難喝就倒了。」
「倒了你不得跟我鬧?」
裴序拿勺子攪了兩下,吹開上面的熱氣,低頭喝了一大口。
生薑的辛辣讓他咳了一聲,喉結劇烈滾動,硬是咽了下去。
鄭春天站在旁邊看著,嘴角翹了翹。
「慢點喝,沒人跟你搶。」
裴序連喝了半碗,放下勺子,伸手把她拉到雙腿之間圈住。
他身上帶著薄荷味的沐浴露香氣,混著剛沖完熱水的溫熱體溫,一把將鄭春天整個人裹住了。
「好喝。」
他說。
「假話,剛才眉頭都擰成麻花了。」
「真好喝,比我朋友們之前推薦的那幾家養生館弄的強多了。」
鄭春天低頭看著裴序濕漉漉的發頂,順手抽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毛巾,蓋在他頭上揉了兩下。
「裴序。」
「嗯?」
「你以前談戀愛的時候,也天天這麼折騰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