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序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發頂,想了想。
「好像沒有。」
鄭春天從他懷裡抬起頭,手指在他胸口畫圈。
「那你怎麼天天這麼折磨我?」
裴序捉住她作亂的手,低頭看她,眼睛裡是化不開的濃稠。
「因為我愛你。」
鄭春天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是她第一次聽見裴序這麼認真地說這三個字。
不是在床上神志不清的時候,也不是在酒後胡言亂語的時候。
他就這麼清醒地看著她的眼睛,說了出來。
她心裡那點因為於菲而懸著的不安,瞬間被填滿了,燙的她眼眶發酸。
鄭春天把臉埋回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知道了。」
…
離國慶只剩不到一周。
鄭春天盤算著回去的事,心裡總惦記著裴序的衣服。
她媽那個人眼睛尖的很,看人先看衣裳,再看手錶和皮帶。
裴序衣櫃裡隨便一件襯衫都夠她半個月工資了,要是真穿回去,她媽第三天就能打電話過來讓她這個當姐姐的給弟弟在市里買套房。
這天晚上,裴序和高層領導有應酬,不回來吃飯。
鄭春天自己隨便煮了碗麵條,吃完就出了門。
她沒去那些高檔商場,直接坐地鐵到了老城區的百貨大樓。
負一樓是折扣區,燈光昏暗,掛滿了各種牌子的過季款,空氣里都是一股樸素的布料味。
鄭春天在男裝區轉了兩圈。
她想像著裴序的身材,在一排花花綠綠的T恤里挑了件最簡單的純白色圓領衫,摸了摸料子,純棉的,還行。
又在另一邊挑了條深藍色牛仔褲,尺碼是估的,應該差不離。
走到鞋區,她一眼就看中了那雙擺在最外面的回力帆布鞋,白底紅邊,經典款,才幾十塊錢。
她給自己也挑了兩身換洗的衣服,都是最普通的款式,加起來還沒裴序一件襯衫的零頭貴。
拎著幾個大購物袋回到公寓,屋子裡黑漆漆的。
裴序還沒回來。
鄭春天把東西放下,去廚房熱了杯牛奶,坐在沙發上慢慢喝。
她拿出手機,給裴序發了條微信。
【什麼時候回來?】
那邊隔了五分鐘才回。
【馬上就走。】
鄭春天把手機放下,去浴室泡了個澡。
出來的時候,門鎖正好響了。
裴序推門進來,身上帶著點酒氣,但不多。
他扯松領帶,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搭在臂彎里。
「吃飯了嗎?」
鄭春天拿毛巾擦著頭髮問。
「吃了。」
裴序換了鞋走到客廳,看見沙發上那幾個購物袋,挑了下眉。
「買什麼了?」
「給你買的。」
鄭春天把袋子拎過來,獻寶似的掏出那件白色T恤。
「國慶回去穿的,你試試合不合身。」
裴序接過去,看了一眼。
然後他又看見了那條牛仔褲,和那雙嶄新的回力鞋。
他把衣服拿在手裡,手指捏著布料,沒說話。
鄭春天還在旁邊絮叨。
「我估著尺碼買的,應該能穿,你快試試。」
裴序的目光落在T恤的吊牌上。
上面那個顯眼的標價簽,印著兩位數。
他沉默了兩秒,抬起頭,看著鄭春天那張帶著期待的臉。
「我就穿這?」
鄭春天一陣無語,在自己身前比劃了一下。
「咋滴,這料子你自己摸摸,純棉的,多好啊。」
她把衣服遞到他鼻子底下。
「再說去我家,不要穿那麼好的。」
裴序往後仰了仰,躲開那股廉價的布料味,雙手抱在胸前,靠著沙發扶手,下巴抬著。
「鄭春天,我是一個有衣品的高質量男人。」
鄭春天把那條深藍色牛仔褲也抖開,在他腿上比了比。
「少來這套,我媽那個人看見你穿個幾千上萬的襯衫,回頭就敢打電話讓我給我弟在市里買房,你信不信?」
裴序的視線從那條褲子移到她臉上,眼神挺複雜。
「所以為了讓你安心,我就得穿的跟剛從工地下來似的?」
「什麼工地,這叫樸素,懂不懂?」
鄭春天把衣服和褲子一股腦塞進他懷裡。
「裴序,你聽話。」
裴序低頭看著懷裡那堆東西,沒動。
過了兩秒,他抬起頭,眼睛裡帶著點玩味。
「聽誰的話?」
鄭春天迎著他的目光,沒躲,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的。」
空氣安靜了一瞬。
裴序忽然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從胸腔里滾出來,沉沉的。
他把懷裡的衣服扔回沙發上,往前走了一步,把鄭春天圈在自己和沙發之間。
「好。」
他的聲音壓低了,帶著點啞。
「我聽老婆的話。」
鄭春天被他這個稱呼叫的耳朵發燙,心跳快了一下,伸手推他的胸口。
「那你快去試試,看合不合身。」
裴序沒動,反而抓住了她推過來的那隻手,手指在她手腕內側的軟肉上輕輕摩挲。
「不過老婆今晚能不能也答應老公一個要求?」
鄭春天警惕地看著他。
「什麼要求?」
裴序沒說話,只是湊近了,嘴唇貼著她的耳朵。
溫熱的氣息灌進耳廓,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幾個字。
「幫老公……」
鄭春天的臉騰的一下就紅透了。
她猛地推開他,往後退了兩大步,手指著他,話都說不利索。
「裴序,你……你不要臉!」
裴序被她那句不要臉逗笑了,低沉的笑聲從胸腔里滾出來,震的鄭春天耳膜發麻。
他伸手把人往懷裡又帶了帶,下巴抵著她的額頭,聲音又啞又懶。
「嗯,我就是不要臉。」
鄭春天氣的想錘他,可手腕被他握住,動彈不得。
「你不就喜歡我這不要臉的樣子?」
「才不是。」
鄭春天別過臉,躲開他那股滾燙的呼吸。
「我喜歡你上班時候那個樣子,清冷,禁慾。」
裴序的眉毛挑了一下,捏著她手腕的拇指輕輕蹭了蹭那塊軟肉。
「禁慾?」
他湊近了,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壓的更低了,帶著一股壞勁兒。
「我真要禁慾了,你受的了?」
鄭春天感覺自己的耳朵快要燒起來,她張了張嘴,正準備說點什麼反駁回去。
嗡嗡。
茶几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裴序的手機。
曖昧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裴序鬆開她的手,直起身子,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他臉上那點散漫的笑意就收乾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