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里只開著一盞昏暗的頂燈,男人的胸膛壓下來,帶著菸草和木質香水的味道。
鄭春天半睜著眼睛,視線晃晃悠悠落在他臉上。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摸了一把男人的臉頰,又順著脖頸摸到襯衫領口,手指軟綿綿使不上勁。
「你,你是鴨子嗎?」
盧笙按在靠背上的手臂頓了一下,額角的青筋狠狠跳動,整張臉黑成了鍋底。
「鄭春天,你特麼才是鴨子!」
鄭春天被他吼得縮了一下脖子,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看起來委屈巴巴,嘴裡卻嘟嘟囔囔念叨。
「凶什麼嘛,我又沒有看不起你。」
她兩隻手胡亂在牛仔褲口袋裡摸索,掏了半天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還有一張交通卡。
「放心,我不會嫌棄你的。」
「鴨子就鴨子吧,起碼你這是靠自己努力賺錢,不丟人。」
盧笙被氣笑了,咬著後槽牙盯著她手裡的兩張十塊錢。
「你拿著二十塊錢,打算讓我靠自己努力賺你這點窩囊費?」
鄭春天把零錢往他手裡塞,整個人往他懷裡湊了湊,語氣格外真誠。
「你一晚上多少錢啊?」
「貴不貴?」
「我身上現金不多,但我手機里有錢。」
盧笙反手抓住她亂動的手腕,扯著嘴角冷笑。
「鄭春天,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盧笙。」
鄭春天被他捏得手腕發酸,呆呆仰著頭,盯了他好幾秒,腦子好像終於轉過彎來。
「盧笙?副總?」
「認出來了?」
鄭春天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副特別同情的表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盧總你咋改行當鴨子了?」
「集團倒閉了嗎?」
「你也這麼缺錢啊?」
盧笙胸口一陣氣血翻湧,抬手掐住她的臉頰,把那張圓臉捏得嘟起來。
「小爺缺錢?」
「小爺我名下的車庫能買下你整條命,你腦子被酒泡爛了吧?」
鄭春天口齒不清哼唧。
「疼,你放手,疼死了。」
盧笙鬆開手,撐起身子就要退出去。
「懶得跟你這個醉鬼廢話,老老實實坐著,我送你回裴序那裡。」
一聽到裴序這兩個字,鄭春天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一樣,尖叫著撲上去,死死抱住盧笙的腰不撒手。
「我不去!我不回去!」
她力氣大得出奇,臉死死貼在盧笙的胸口上,眼淚鼻涕全蹭在他昂貴的高定襯衫上。
「我不要去裴序那兒,我死也不去!」
盧笙被她撞得退回車座里,低頭看著懷裡發抖的女人,語氣惡劣。
「鬆手,你衣服蹭我一身髒水。」
「我不松。」
「你送我回他那裡,我就從車上跳下去摔死給你看。」
鄭春天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紅著眼睛盯著他,雙手抓緊了他的皮帶扣。
「盧總,我包你吧,你今晚陪我。」
「你到底多少錢一晚啊?」
盧笙聽著這荒唐透頂的話,靠在真皮座椅上,笑得胸腔一陣陣發顫。
「包我?」
「鄭春天,怕是把你賣了,你連我一根手指頭都包不起。」
鄭春天愣愣眨巴著眼睛,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你這麼貴嗎?」
「那我真沒那麼多錢,大家都是一個公司的同事,能打個折嗎?」
車窗外的路燈光線斜斜照進來,落在女人被淚水浸濕的臉頰上。
她眼底全是茫然無助,鼻頭哭得通紅,平日裡在公司唯唯諾諾縮在角落的模樣蕩然無存。
盧笙骨子裡的惡劣勁兒被勾了上來,他慢悠悠抬起手,食指挑起鄭春天的下巴,眼神帶著挑逗。
「打折啊?行啊,看在同事份上,給你打個折,嗯?」
鄭春天眼睛亮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真的嗎?盧總,你真是個好人。」
她掙扎著從兜里掏出手機,按亮了屏幕,手指在上面劃拉著。
「放心,我有錢的,我有兩萬塊錢呢。」
盧笙掃了一眼她屏幕上的餘額,嘴角勾出玩味的弧度。
「兩萬塊?你攢了多久?」
鄭春天把下巴擱在膝蓋上,悶聲悶氣開口。
「裴序之前給我轉的,說是生活費,我一分都沒捨得花,全存著呢。」
她吸了吸泛酸的鼻子,語氣突然變得惡狠狠,帶著孤注一擲的賭氣。
「哼,他拿我當炮友,拿我當報復前女友的工具。」
「我憑什麼給他省錢?」
「我現在就要拿他的錢去包鴨子,氣死他!」
盧笙臉上的笑意僵了半秒,隨即黑著臉伸手去擰她的耳朵。
「再說一遍,老子不是鴨子!」
鄭春天吃痛歪著頭,趕緊討好抓住他的手腕,小聲安撫。
「好好好,我知道,我理解你。」
「畢竟幹這行不光榮,傳出去不好聽。」
「你放心,我嘴很嚴的,我絕對不會跟公司其他人說。」
盧笙被她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鄭春天,我是盧笙,你給我記住了。」
「老子是你的頂頭上司,不是出來賣的!」
鄭春天敷衍連連點頭,像哄小孩一樣拍了拍他的手臂。
「嗯嗯,你是盧總,盧總最厲害了。」
「那咱們現在能走了嗎?」
盧笙盯著她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狠狠磨了磨牙。
行,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找死,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一把將鄭春天推回后座,砰的一聲摔上車門,繞到駕駛座發動了引擎。
邁巴赫在夜色里疾馳,二十分鐘後,車子穩穩停在市中心最奢華的五星級酒店門廊前。
門童立刻上前拉開車門,恭敬彎腰。
盧笙下了車,拉開後門,把已經快要睡過去的鄭春天一把拽了出來。
鄭春天腳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半靠在盧笙懷裡,迷迷糊糊打量著頭頂金碧輝煌的巨大吊燈和大理石立柱。
她扯了扯盧笙的袖子,腳步往後縮。
「這地方看著好貴啊,大堂怎麼比我們公司還大?」
盧笙單手攬著她的腰,強硬帶著她往前走。
「貴,全城最貴的地方。」
鄭春天頓時心疼起那兩萬塊錢,死死扒住旋轉門的玻璃邊緣。
「太貴了,要不換個小旅社吧?」
「路邊那種五十塊錢一晚上的就行,能睡覺就成。」
盧笙側過頭看著她這副摳搜模樣,嘴角扯出一抹壞笑,直接打橫將她抱了起來。
「不換,大爺我就喜歡住貴的酒店。」
「便宜的我才不住,嫌髒。」
前台經理一眼認出了盧笙,連忙滿臉堆笑迎了上來。
「盧少,您過來了。」
「開間頂層套房,房卡直接給我。」
盧笙把黑卡甩在大理石檯面上,抱著懷裡亂動的女人,神色淡定。
「好的盧少,馬上為您辦理。」
兩分鐘後,電梯直達頂層。
電梯門打開,厚實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聲響,空氣里瀰漫著昂貴的白茶香氛。
盧笙用房卡刷開大門,抬腳踢上門板,隨手把西裝外套扔在大理石玄關台上。
屋子裡大得離譜,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璀璨夜景。
盧笙鬆了松領帶,走到真皮沙發前剛坐下,端起茶几上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鄭春天,去給我倒杯熱水過來。」
房間裡安安靜靜,沒人回答。
盧笙挑了下眉,放下水瓶轉過頭去。
下一秒,他嘴裡的水差點直接噴出來。
站在玄關邊緣的鄭春天已經把身上的薄外套脫掉扔在地上,兩隻手抓著寬大T恤的下擺,正慢吞吞往上掀。
白皙的皮膚在昏暗的光線下露出一大半,飽滿的弧度在單薄的布料下若隱若現。
盧笙的視線瞬間凝固在原地,喉結劇烈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女人微胖,平時穿衣服嚴嚴實實,也能看出來有料,現在脫了衣服才發現底子居然這麼有料。
「鄭春天,你在幹什麼?」
鄭春天把T恤直接扯過頭頂,隨手扔在一旁,有些熱抬手扇了扇風,眼神迷離轉過身看著他。
「脫衣服啊,你拿了錢就要幹活啊。」
她赤著腳踩在地毯上,一步步朝沙發走過去,嘴裡還小聲嘟囔著。
「兩萬塊呢,不能浪費了,今晚你得賣力點。」
盧笙坐在沙發上,半仰著頭看著走近的女人,呼吸不受控制粗重起來。
他伸手一把拽住鄭春天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拉,直接將她按在了自己的雙腿上。
男人滾燙的掌心貼上她腰側的軟肉,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鄭春天,這可是你自找的。」
「明天早上酒醒了,別哭著纏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