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春天吸著鼻子,眼皮耷拉著,嗓子發黏。
「什麼意思?」
盧笙搭在她腰窩的手指沒停,輕輕揉著那圈軟肉,湊到她發紅的耳朵邊上呵氣。
「他都說了晚上不回去,那他能去哪?」
鄭春天別過臉躲開他的嘴唇。
「他說回家陪他爸媽。」
盧笙喉咗里擠出一聲輕笑。
「姐姐,你還真信啊?男人的話不可信哦。」
鄭春天喉嚨幹得說不出話,胸口堵著一塊大石頭,悶悶的疼。
五年暗戀,幾個月纏綿,以為抓到了一點真心,到頭來人家張嘴就是瞎話。
樓下長桌旁,裴序叫來侍應生結帳。
他抽出黑卡遞過去,簽完字站起身,順手替鄭玉瑩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風衣。
鄭玉瑩眉眼彎彎貼過去,順勢挽住他的手臂。
兩人邁步走出餐廳大門。
盧笙拍了拍鄭春天的後腰。
「走,我們也該走了。」
鄭春天被他拽著手腕拉起來,腳步發虛跟著他下樓。
兩人剛推開旋轉玻璃門,一陣涼意迎面撲來。
街對面的霓虹招牌亮得刺眼。
裴序跟鄭玉瑩肩並著肩,徑直走進對面那家掛著五星標誌的酒店大堂。
鄭春天停住腳,指尖發抖,飛快摸出手機對著那兩道背影按下快門。
照片定格下來,清楚拍到兩人邁進旋轉門的瞬間。
盧笙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側過頭看她。
「拍得挺清楚,怎麼著,我們也住那個酒店好不好?」
鄭春天抬手推開他湊過來的肩膀。
「誰要跟你住酒店。」
她咬著牙,把手機揣回兜里,邁開步子往馬路對面的酒店走。
盧笙悠哉悠哉跟在她身後,步子邁得又大又散漫。
「怎麼,姐姐這是要去捉姦?」
鄭春天沒搭理他,悶著頭推開酒店大門。
大堂里舖著厚實地毯,空氣里瀰漫著百合花香。
鄭春天快步走到前台大理石台子前,兩手撐在台沿上。
「請問,剛剛進來那一男一女,他們住哪個房間?」
前台小姐上下打量她一眼,露出標準且客氣的假笑。
「抱歉女士,保護住客隱私是我們基本規定,不能為您透露房間信息呢。」
鄭春天抿著嘴唇,正不知該怎麼交涉。
旁邊電梯口快步走出來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
男人本來正低頭看手裡的單據,一抬頭看見站在前台旁邊的盧笙,腳步硬生生打了個拐。
「盧總?您怎麼過來了?」
大堂經理快步小跑過來,彎著腰,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盧笙下巴微微揚了揚,態度散漫。
「嗯,剛剛進來那兩個人住哪個房間?幫我們安排到他們隔壁。」
大堂經理幹這行十幾年,什麼豪門狗血事沒見過,連磕巴都沒打一下。
「好的好的,馬上給您查,這就安排。」
經理轉頭對著前台敲了敲櫃檯。
「抓緊辦,頂層行政套房八零二,把八零三開出來給盧總。」
前台小姐嚇得連忙敲擊鍵盤,雙手把燙金房卡遞過來。
盧笙伸手夾住房卡,順勢攬住鄭春天的肩膀,把人往電梯間帶。
電梯一路升到八樓。
轎廂門無聲滑開。
鄭春天腳步頓在走廊地毯上。
「裴序是哪個房間?」
盧笙晃了晃手裡的房卡,眼角挑著笑。
「八零二,怎麼,你還真打算直接上去敲門啊?」
鄭春天站在原地瞪他。
「不行嗎?」
盧笙往前邁一步,把她逼到牆角,滾燙的氣息全灑在她額前。
「姐姐啊,我房都開了,今晚咱們倆先做正經事不好嗎?」
鄭春天伸手推住他的胸肌。
「你腦子裡能不能想點別的,趕緊帶我去。」
盧笙眉毛動了動,側過身抬了抬下巴。
「行,滿足你,就前邊左拐那間。」
他說完領著她走到八零二門前。
高檔酒店隔音好得過分,木質門板厚重結實。
鄭春天趴在門上聽了半天,裡面愣是一點動靜都漏不出來。
此時八零二套房裡。
裴序仰靠在沙發上,手指夾著半截香菸,青灰色煙霧在昏暗光線里打著卷。
浴室磨砂玻璃門被推開。
鄭玉瑩擦著濕漉漉的長髮走出來,身上什麼都沒穿,水珠順著皮膚往下滾。
她踩著光腳走過來,帶著沐浴露的甜膩香氣,直接坐在沙發扶手上。
裴序掀開眼皮掃了一眼,眼神冷得很,嘲諷的開口:「你現在怎麼這麼賤?」
鄭玉瑩被罵得臉色發白,眼底湧出委屈的水汽,伸手直接抱住他的脖子。
「老公,我真後悔了,我們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裴序把嘴裡的煙按死在水晶菸灰缸里,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把人推開。
「不好,我一點都不愛你了。」
鄭玉瑩跌坐回沙發墊上,抓著散亂的長髮尖聲反問。
「怎麼會不愛了?如果不愛我,你幹嘛騙鄭春天說晚上回去陪你爸媽,其實是跑來跟我開房?」
裴序坐在原處沒吭聲,胸膛起伏著,指甲陷進掌心裡。
鄭春天背著他在酒吧里包了個鴨子,這根刺扎在他心口上,疼得他整夜睡不著覺。
他想不通那個老實溫順的女人怎麼敢做出這種荒唐事。
鄭玉瑩今天打了幾十個電話哭求見面,原本他煩得要死根本不想搭理。
可一閉上眼,腦子裡全是鄭春天鎖骨上那些屬於別的男人的紅痕。
憑什麼背叛他?
既然她能在外面找野男人報復他,那他為什麼不能找前女友?
他心底那點瘋狂的陰暗徹底壓不住,這才答應鄭玉瑩的碰面。
裴序冷笑一聲,站起身居高臨下盯著光裸的女人。
「因為你賤啊,你還真以為我還愛你?鄭玉瑩,我裴序是什麼很賤的人嗎?」
鄭玉瑩愣愣仰頭看著他,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
門外走廊里。
鄭春天還把耳朵緊緊貼在冰涼門板上,試圖聽出一點風吹草動。
盧笙站在她身後,忽然從背後圈住她的腰,胸膛緊緊貼上她顫抖的後背。
他微涼的唇瓣貼上鄭春天發熱的耳廓,聲音沙啞帶著鉤子。
「姐姐,別聽了,等會兒有你哭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