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的大門緊閉著,厚重的木料把屋裡的聲音吃了個乾淨。
鄭玉瑩整個人趴在裴序身前,兩隻手攀著男人的脖頸,眼淚鼻涕全蹭在他深灰色的襯衫前襟上。
「裴序,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她仰著尖下巴,哭得鼻頭通紅,嘴唇湊上去不管不顧的親他喉結。
「我只不過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多看了別人兩眼,一時糊塗上了床而已。」
「裴序,我愛你,我好愛你,原諒我好不好?」
「就這一次,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了,我和那個男的早就斷得乾乾淨淨了。」
女人的嘴唇帶著熱氣,從男人的喉結一路親到薄唇邊上,急切又貪婪。
裴序仰靠在沙發墊上,兩隻胳膊垂在身側,沒伸手去攬她,也沒動手把她推開。
他任由那兩片塗著唇釉的嘴唇在自己臉上胡亂蹭著,眼底掠過厭惡,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可腦海里翻江倒海的全是鄭春天鎖骨上那些暗紅的牙印。
那個老實本分的女人,平日裡被他在床上弄狠了只會小聲求饒,轉頭卻敢背著他在酒吧里花錢找別的男人。
她也被人這麼親過,甚至被折騰得更狠。
光是想到這層,裴序就覺得喉嚨發堵,胸口一陣絞痛,酸脹的快要炸開。
門外走廊的地毯很厚。
鄭春天縮回趴在門板上的耳朵,手掌從冰涼的木皮上滑下來。
她本來揣著一肚子火氣,想著直接砸門進去質問裴序,當面撕破他那些回家陪父母的謊話。
可站在這兒聽著裡面隱約傳來的動靜,她突然泄了氣,覺得一點意思都沒有。
質問又能怎麼樣,無非是換來更多謊話,或者被裴序反咬一口說她找野男人。
鄭春天轉過身,踩著步子往電梯間走。
盧笙晃晃悠悠跟在她屁股後頭,兩手插在工裝褲兜里,嘴裡咬著根沒點著的煙。
「姐姐,我房都開了,八零三,頂層套房,床大得很,你真不上來體驗體驗?」
鄭春天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扭頭瞪了他一眼。
「那你自己睡吧。」
電梯門打開,兩人一前一後進去,下到一層大堂。
鄭春天快步走出酒店旋轉門,站在馬路牙子邊上招手攔車。
盧笙邁著長腿跟過來,車門剛停下,鄭春天鑽進后座,盧笙也跟著擠了進來,長腿卡在狹窄的空間裡。
鄭春天往旁邊縮了縮,臉頰被夜風吹得發僵。
「盧總,你走吧,跟著我幹什麼?」
盧笙身子往後一靠,手肘搭在她身後的靠背邊緣,語氣散漫。
「大半夜的,我得陪著你啊,省得你一個人找個樹坑偷著哭。」
鄭春天沒再搭理他,扭頭看向窗外飛退的街景。
車子開了半個多鐘頭,停在星河灣小區樓下。
鄭春天踩著虛浮的步子上了二十八樓,掏出鑰匙開門。
盧笙靠在玄關的防盜門框上,抱著雙臂打量著整間大平層。
鄭春天一進屋就從雜物間翻出自己的那個灰布行李箱,蹲在地上收拾東西。
她的東西少得可憐,幾套換季的打底衫,幾件起球的寬大衛衣,還有幾雙穿舊的帆布鞋,加上毛巾牙刷,一個箱子塞得松松垮垮。
盧笙垂著眼皮看她忙活,指尖在門板上扣了兩下。
「要不先搬我那兒去?就在七棟,走兩步路就到。」
鄭春天把拉鏈哧啦一聲拉到底,提著箱子站起身,完全當他是空氣。
她拖著箱子下了樓,走出小區大門,站在路燈底下摸出手機。
劃開美團,她點開酒店民宿那一欄,熟練地按價格從低到高排序。
屏幕上跳出來一家叫悅來的小旅館,八十塊錢一晚,位置在南四環開外的小巷子裡,離公司坐地鐵得倒兩趟線。
雖然偏遠,但勝在便宜。
鄭春天點開打車軟體,正準備叫車,身前的光線突然被一片陰影擋得嚴嚴實實。
盧笙伸手直接握住了她的箱子拉杆,往自己身後一拽。
「大半夜的,跑那麼遠幹什麼,去我那兒湊合一宿。」
鄭春天伸手去奪箱子,使勁往回扯。
「不要。」
盧笙懶得跟她拉扯,仗著胳膊長力氣大,拎起那隻乾癟的行李箱,邁開大步往小區里走。
鄭春天小跑著追上去,抬手去拍他的小臂。
「盧總,你把行李還給我,你煩不煩啊,我都說了不要去你那兒。」
盧笙停下腳步,居高臨下掃了她一眼,語氣少有的嚴肅起來。
「鄭春天,聽話點。」
鄭春天被他這副做派氣得胸口起伏,站在原地直跺腳。
「盧總,你有病吧,我憑什麼聽你的,你又不是我什麼人。」
盧笙低笑了一聲,單手拎著箱子,另一隻手把她垂在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
「你說了不算,鄭春天,你找的那破地方在南四環,明天早上九點打卡,你起得來嗎?」
鄭春天別過臉躲開他的手,語氣硬邦邦的。
「我可以打車。」
盧笙眉梢挑得老高,眼神帶了點戲謔。
「打車?從南四環打到咱們公司大樓,早高峰少說得一百多塊,姐姐,你一個月拿多少工資啊,天天這麼打車?」
鄭春天被他戳中了痛處,臉色紅一陣白一陣。
自從調到裴序手底下當助理,她的基本工資漲到了九千多,偶爾給老家那個吸血鬼母親寄一點,兜里剩下的銀子在京市這個吃人的地界根本不夠看。
她咬著下唇,梗著脖子反駁。
「那也不要你管,反正我不花你的錢。」
盧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硬拉著她往七棟走。
「行了,別嘴硬了,好歹一日夫妻百日恩,咱倆算起來也做過兩日夫妻了,我可捨不得讓你去住八十塊錢的破爛旅館。」
鄭春天被他嘴裡吐出來的葷話臊的臉皮滾燙,雙腳在水泥路上磨蹭著,卻根本敵不過男人的力氣。
一路被半拖半拽進了七棟的大堂。
電梯停在二十九層。
電梯門開了,盧笙把箱子拖出來,按了指紋開門。
鄭春天定定站在走廊中央,兩隻腳釘在了地上,死活不肯往門檻里邁半步。
盧笙回過頭,倚著鞋櫃瞅她,眼尾吊著壞笑。
「怎麼著,姐姐,還要我抱你進來啊?」
鄭春天瞪著他不吭聲,正打算轉身去按電梯下樓。
盧笙放下箱子大步跨出來,長臂一撈,直接把她整個人騰空打橫抱了起來。
鄭春天嚇得低呼了一聲,雙腳在半空亂蹬。
盧笙反腳把大門踢上,將她放在玄關的大理石檯面上,自己轉身走向開放式吧檯。
他擰開玻璃壺倒了兩杯溫水,端著其中一杯遞到她手裡。
鄭春天捧著溫熱的玻璃杯,小聲說了句。
「謝謝。」
盧笙仰頭把自己杯子裡的水喝乾,喉結跟著上下滑動了兩下。
他隨手把空杯子擱在茶几上,伸手拽著鄭春天的手腕,把人拉到了客廳寬大的深色真皮沙發上坐下。
鄭春天還沒坐穩,高大的身子就壓了過來。
盧笙雙臂把她圈在沙發一角,埋下頭,鼻尖貼著她的脖頸蹭來蹭去,深深吸著她領口處殘留的薄荷皂角味。
鄭春天縮著肩膀,兩隻手死命抵著他的堅硬胸膛。
「盧總,別這樣,你快鬆開我。」
盧笙不僅沒鬆手,反而把滾燙的嘴唇貼上她脆弱的頸動脈,聲音帶著粗啞的蠱惑。
「別推啊,姐姐,你好好想想,裴序現在跟鄭玉瑩在酒店大床上幹嘛呢?」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又是初戀,估計早就幹了好幾回了吧?」
這話重重砸下來,把鄭春天最後那點僥倖砸的稀爛。
滾燙的眼淚終於憋不住,啪嗒啪嗒掉在盧笙的襯衫袖口上。
鄭春天別過頭,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
「盧笙,你不要再說話了好不好?」
盧笙抬起頭,手指擦掉她睫毛上的淚珠,眼神里全是壓抑的火。
「好啊,姐姐,那我不說話了,我想要你。」
鄭春天扭動著身子抗拒,眼眶通紅。
「不要,盧笙,我不想。」
盧笙翻身將她整個人壓在沙發墊子裡,滾燙的手掌順著衛衣下擺探了進去,覆上她腰間綿軟的軟肉,俯身貼著她的唇瓣低語。
「你不想報復裴序嗎?」
「他嘴上說著愛你,背地裡在酒店摟著別的女人快活,你守著這身子給誰看呢?」
男人的親吻從嘴角滑到鎖骨,動作強勢又帶著極度溫柔的討好。
「我的春天,你這麼好的女人,腰軟心軟,怎麼就偏偏跟了裴序那麼個冷心冷肺的狗男人?」
盧笙的大掌一路向上,解開她單薄的內衣暗扣,沙啞的聲音落在她耳根後頭,充滿了誘惑。
「春天啊,跟我吧,裴序給不了你的名分和真心,我全能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