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春天捏著嗡嗡響的手機,轉過頭,兩隻眼珠子瞪著盧笙。
她伸出一根手指頭,貼在自己嘴唇邊,壓著嗓子警告他。
「盧總,你不許說話,連氣都別喘大聲了。」
盧笙單手墊在後腦勺底下,另一隻手散漫的攤了攤,眉眼間全是浪蕩的笑。
他非但沒縮回去,反倒長臂一伸,修長的食指直接戳上了免提鍵。
屏幕瞬間切成了通話界面,聽筒里立馬爆出一道急促又粗重的喘氣聲。
「春天,你在哪兒?」
裴序的聲音帶著跑動過的乾渴,在安靜的客廳里撞的格外響亮。
「我剛到家,鞋櫃空了,你衣服呢,你人跑去哪裡了?」
鄭春天手指停在皮沙發上,眼皮跳了兩下。
這傢伙不是應該在酒店八零二的套房裡,跟初戀情人滾的難捨難分嗎。
怎麼才過去不到一個鐘頭,人就已經回到星河灣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翻滾的酸水咽回肚子裡,聲音放的極平。
「裴序,我們分手吧,這次我是認真的。」
電話那頭猛的安靜了一秒,緊接著傳來砸東西的悶響,聽著就是鑰匙摔在大理石磚上的聲音。
「認真什麼認真,鄭春天,我問你,你現在在什麼地方!」
裴序的調門完全變了,聲音里滿是失控的怒火。
「你是不是又跑出去了,你是不是又去找那個賣肉的鴨子了?」
坐在旁邊的盧笙聽到這兩個字,眉毛揚的快要飛進發梢里。
他身子往前湊了半寸,溫熱的嘴唇直接貼上了鄭春天的耳廓,聲音壓的極輕。
「鴨子?」
熱氣順著耳道鑽進去,鄭春天半邊身子發麻,連忙用手肘使勁撞了男人的胸口一下。
她示意盧笙閉嘴,握著手機的掌心裡滲出一層虛汗。
「裴序,你今晚根本就沒回家陪你爸媽,你和鄭玉瑩在一起,對不對?」
聽筒那邊的粗重呼吸一下子卡住了。
過了足足好幾秒,男人的聲音才磕磕絆絆的飄出來,底氣全無。
「沒,沒有,我怎麼可能跟她在一塊兒。」
「我真的是回家陪我爸媽吃飯,睡覺前突然想你了,這才急著趕回來的。」
鄭春天聽著這些張嘴就來的瞎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忍不住抽噎出聲。
「裴序,你別裝了,我都看見了。」
「你帶著她去了法餐廳,點了情侶餐,吃完飯又領著她進了對面的豪生大酒店,八零二房間,對不對?」
她一口氣把酒店名字和房號全倒了出來,每個字都帶著哭腔。
電話那頭的裴序腦子裡轟的一聲,渾身血液往頭頂倒灌。
「春天,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我根本什麼都沒和她干,我就是太生氣了!」
裴序抓著散亂的頭髮,靠在玄關柜上,整個人已經亂了套。
他完全想不通鄭春天怎麼會把他們的行蹤摸的一清二楚。
剛才在八零二房間裡,鄭玉瑩光溜溜的纏上來,又哭又抱的討好他。
他腦子裡全是鄭春天鎖骨上的咬痕,火氣頂上來,翻身把人按在床上。
可剛進去一下,底下就徹底軟了,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看著底下那張臉,只覺得說不出的厭惡和牴觸,甚至噁心的想吐。
他一把推開哭哭啼啼的女人,扯起西裝套上就往外沖。
他發著瘋跑回家,就想把那個笨女人抱在懷裡,結果迎接他的只有空蕩蕩的衣櫃。
裴序握著發燙的手機,喉嚨乾澀的發疼,近乎哀求的對著話筒解釋。
「春天,你相信我,我和她什麼都沒幹,我把她推開了,我馬上就跑回來找你了。」
鄭春天抹掉臉上的濕痕,胸口塞的滿滿的全是涼意。
「裴序,我剛才就站在你們房間門口,站了好一會兒呢。」
「別說那些沒用的了,我們真的回不去了。」
裴序聽到這話,嚇的魂飛魄散,在屋裡轉著圈大喊大叫。
「回得去,怎麼回不去!」
「春天,你告訴我你在哪兒,我馬上開車過去接你!」
「我不同意分手,大不了咱倆扯平了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嫌棄你找過鴨子了!」
這幾句話喊的又急又卑微,把平日裡宣傳總監的高傲砸了個稀巴爛。
鄭春天捏緊了手機外殼,搖了搖頭,眼角滑下最後兩顆眼淚。
「裴序,掛了吧,別再找我了,分手。」
她沒給對面半點掙扎的餘地,拇指狠狠按下了紅色的掛斷鍵。
接著指尖滑動,直接關掉了電源鍵,手機屏幕徹底黑了下去。
屋子裡又恢復了安靜,只有中央空調吐著微弱的涼風。
鄭春天脫力的靠在皮質靠背上,胸口起伏著,眼皮發腫。
旁邊冷不丁伸過來一隻大掌,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盧笙稍稍用力,把她掛著淚痕的圓臉掰了過來。
男人嘴唇邊掛著浪蕩的笑意,眼底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
「姐姐,膽子挺肥啊,在裴序面前,管我叫鴨子?」
鄭春天對上那雙狹長的眸子,心虛的眼神亂飄,脖子往後縮了縮。
「那,那我那是騙他的,順嘴胡謅的藉口。」
盧笙舌尖頂了頂後槽牙,慢悠悠的俯下身子,胸膛結結實實的壓了上來。
他一手撐在她耳側的軟墊上,另一隻手鑽進她的衛衣下擺,掐上了腰間滾燙的軟肉。
男人的熱氣全撲在她發紅的臉頰上,笑的又痞又壞。
「胡謅的?」
「那這位女顧客,要不要鴨子這會兒好好的,滿足你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