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春天被裴序按在玻璃隔斷上，骨頭架子快要散了，後腦勺抵著硬邦邦的面板，眼眶裡全是水汽。
「不是的，裴序，我昨晚住旅社的，我沒跟他在一起。」
裴序眼裡的紅血絲沒有退下去，盯著她那張發白的嘴唇。
「是嗎？付款記錄給我看一下？」
鄭春天的手指縮在袖口裡，心跳徹底亂了章法，指甲狠狠摳著掌心的軟肉。
「裴序，我說了，我們已經分手了，我沒必要跟你匯報這些。」
裴序不僅沒有鬆手，兩隻大手反倒順著她的腰線扣緊，整個人往下壓了半分，骨肉相撞。
「鄭春天，你騙我，你把付款記錄給我看一眼，我就信你。」
鄭春天被他逼到了死胡同里，要是點開手機，裡頭除了轉給盧笙的那筆兩萬塊錢，剩下的全是盧笙發來的那些混帳話。
她吸了吸泛紅的鼻子，兩隻胳膊軟軟抬起來，掛在男人的脖頸上，把胸口貼向他緊繃的襯衫。
「裴序，你別發瘋了好不好？」
她把整張圓臉埋在男人的頸窩處，鼻尖蹭著他下巴上的青硬胡茬，一下又一下，帶著討好。
「我身上全是你買的衣服，兜里總共就那麼幾十塊錢，我不去住幾十塊錢的小旅館，我能去哪兒啊？」
裴序的身子僵了半寸，喉結在她的發頂上下滾動，垂在身側的手指抽動了兩下。
鄭春天仰起脖子，微胖的身段順著他的腰腹磨蹭，唇瓣湊上去，在他破皮的下嘴角輕輕碰了碰。
她不敢深吻，只是用舌尖軟軟潤了潤他乾裂的唇縫，帶著鼻音哼唧著。
「老公，你咬得我嘴巴好疼，你別凶我了成不成？」
裴序整個人被她蹭得沒了骨頭，原本滿身的狠戾勁兒一下就泄了，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他抬手扣緊鄭春天的後腦勺，低頭咬住那片主動送上來的軟肉，發了狠吸了兩口，呼吸急促得發燙。
「你個沒良心的東西，就知道拿話哄我。」
鄭春天任由他親著，兩隻手在他背脊上拍了拍，小聲順著毛。
「我沒騙你，都是實話，你別胡思亂想了。」
裴序鬆開她的唇瓣，把腦袋重重埋在她發燙的鎖骨窩裡，粗重喘息著，整個人透著一股虛脫。
「春天，以後不許再提分手，聽見沒有？」
鄭春天垂著眼皮，兩隻手搭在他寬闊的肩膀上，含糊應付。
「知道了，裴序，我先出去工作了，徐主管等會兒還要找我要材料。」
裴序捧著她的臉，在通紅的面頰上用力啄了一下，眼底全是獨占欲。
「嗯，晚上我們一起下班，跟我回家。」
鄭春天從辦公室逃出來，兩腿都在打飄，快步縮回自己的格子間，後背全是虛汗。
還沒等她把呼吸理順，隔壁工位的小周就滑著轉椅湊了過來，半個身子趴在擋板上。
「看不出來啊，春天姐，我以前以為你是個老實巴交的人，沒想到連盧總都被你拿下了。」
鄭春天嚇得手指一抖，差點把桌上的筆筒碰翻，連忙壓低嗓門擺手。
「別瞎說，才沒有的事，不要瞎說。」
小周咬著奶茶吸管，笑得眉眼彎彎，拿胳膊肘撞了撞她的肩膀。
「春天姐啊，春天姐，你可真是個有本事的，平時悶聲不響，一出手全是頂配。」
還沒等鄭春天想好怎麼堵小周的嘴，過道那頭飄來一陣熟悉的枸杞茶香味。
劉姐端著保溫杯，晃晃悠悠走過來，身後還跟著宣傳部的張麗雅幾個。
食堂里那出修羅場，早就順著各個部門的八卦小群傳了個遍。
劉姐倚著工位隔板，上下打量著鄭春天泛紅的臉蛋，嘴角掛著意味深長的笑。
「春天啊，你可以啊，平時看著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骨子裡深藏不露啊。」
旁邊的張麗雅也跟著附和起來，眼底全是酸溜溜的。
「鄭春天，你教教我們唄，到底是怎麼勾引盧總和裴總的，我們也想學學啊。」
「對啊，教教我們唄，大家都是同一個部門的同事，你可不能私藏著絕活哦。」
鄭春天被圍在正中間，臉頰熱得要燒起來，兩隻手絞著工裝裙的邊角，一句話都答不上來。
「我真沒有，你們誤會了……」
話還沒說完，主管辦公室的門啪嗒一聲被推開了。
徐雯踩著細高跟走出來，手裡的文件夾在過道的文件柜上拍了拍。
「都幹什麼呢？不用工作了是吧？這個月的績效都不想要了？」
幾個女同事立刻散開，縮回各自的電腦前假裝打字。
徐雯走過鄭春天的工位，腳步停了停，目光在她被親得紅腫的嘴唇上掃了一圈。
裴序和鄭春天的苗頭她早發現了，可她真沒料到，平日裡窩囊軟糯的鄭春天，轉眼還能攀上集團的大少爺盧笙。
徐雯收回視線，語氣比平時柔和了七八分。
「春天，下周那個報表不急，你慢慢做，別太累著。」
鄭春天愣愣應了一聲，整個人趴在桌面上，只覺得腦袋發懵。
下午的時間難熬得很。
裴序在辦公室里發了好幾條微信，催她下班一起走，言語間全是晚飯吃什麼的安排。
鄭春天盯著手機屏幕，一條都沒敢回。
到了五點半，下班鈴聲剛一響，鄭春天抓起包包就往電梯間沖，連電腦都顧不上關。
她得趕去盧笙家裡把自己的行李箱全搬走。
今晚要是再留在那間公寓裡，被盧笙逮住折騰不說，遲早會被裴序堵個正著。
鄭春天小跑著出了公司大樓，又快速奔跑到了星河灣小區。
她順著綠化帶溜進七棟，按了電梯上到二十九層。
走廊里安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的喘氣聲。
鄭春天站在防盜門前，抬手擦掉腦門上的冷汗，剛把手指按在數字鍵盤上，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她盯著那塊電子屏幕，手指發顫。
密碼是多少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