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臥室的門剛關上，秦驍就一把將許星遙按在了門板上。
不同於以往的侵略性，這個動作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緊迫感。
「霍林雪是霍嚴啟的親生女兒，」秦驍的聲音壓得極低，熱氣噴在許星遙耳畔，「他為什麼不相認？」
許星遙能感受到對方胸膛傳來的震動。
他別過臉，看向窗外搖曳的樹影：「因為他在我面前說……」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和爸爸是情侶關係。爸爸雖是迫於家裡壓力和媽媽在一起，但還是背叛了他，他才娶了離異帶女兒的林蘭並生下了霍瑾。」
秦驍的身體明顯僵住了。
他後退半步，借著月光審視許星遙的臉：「所以你並不知道霍林雪其實是霍嚴啟的親生女兒？」
「嗯。」許星遙走向床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而且霍嚴啟也確實對這個霍林雪沒什麼過深的感情。」
月光透過紗簾，在許星遙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秦驍突然單膝跪地，雙手撐在他兩側，這個仰視的姿勢讓許星遙不得不低頭與他對視。
「車禍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秦驍問得突兀。
許星遙瞳孔微縮。
他下意識摸向自己髮際線處的疤痕：「十二年前的事情，不太好查。」
聲音輕得像嘆息，「而且，我失憶了……至今都沒能想起來當時發生了什麼。」
「失憶？！」秦驍猛地站起身，床頭的檯燈被他撞得搖晃不已。
他查過許星遙所有資料，醫療記錄乾乾淨淨，根本沒有這條記載。
「你看過醫生嗎？」
許星遙被他過激的反應弄得有些困惑：「拍過片子，然後讓家庭醫生看的。」他回憶道，「對方說並無不正常，而且我還有記憶碎片，並不是全部不記得，就沒有接受治療。」
秦驍的指尖突然撫上他額角的疤痕。
這個觸碰很輕，卻讓許星遙渾身一顫——那裡平時被劉海遮著，連霍瑾都不知道具體位置。
「所以，這裡……」秦驍的拇指輕輕摩挲那道凹凸不平的痕跡，「是車禍留下的。」
不是疑問句。
許星遙點點頭，突然覺得那道陳年舊傷開始隱隱發燙。
「十二年前的車禍……」秦驍收回手，轉身走到窗前，「我來幫你查。」
許星遙猛地抬頭。
月光勾勒出秦驍挺拔的輪廓，男人逆光而立，看不清表情。
「給我兩周，」秦驍轉過頭，眼中閃爍著許星遙看不懂的光芒，「快的話我不敢保證。」
窗外樹影婆娑，遠處傳來夜鶯的啼叫。
許星遙望著這個突然提出要幫他揭開最痛苦記憶的男人，胸口泛起一種陌生的暖意。
「謝謝你。」他輕聲說。
這三個字讓秦驍呼吸一滯。
他走回床邊，捧起許星遙的臉，在疤痕上落下一個輕如蝶翼的吻。
許星遙輕笑出聲，卻在秦驍看不到的地方攥緊了床單。
他想起母親病房窗外的監控探頭，想起霍嚴啟保險柜里父親的照片，想起林蘭那句「怎麼就沒死在車禍里」。
而此刻，有個人說要幫他找回失去的記憶。
夜風吹動窗簾，秦驍的懷抱溫暖得讓人沉溺。
許星遙閉上眼睛，任由自己在這一刻暫時卸下防備。
「如果說謝謝，」秦驍突然從枕頭下面抽出一個牛皮紙袋，動作流暢得像變魔術，「就把這個簽了。」
許星遙剛醞釀出的那點感動瞬間煙消雲散。
他猛地睜開眼，遲疑的接過文件，借著床頭燈看清扉頁上三個燙金大字時，差點把紙甩到秦驍臉上。
「賣身契？」
秦驍已經不知從哪摸出支鋼筆，殷勤地旋開筆帽遞過來：「甲方秦驍，乙方許星遙。條款很簡單——」
他指著第三行小字，「我什麼時候膩了，什麼時候放你走。」
許星遙眯起眼睛：「不是說好了一年嗎？」
手指捏得紙張嘩啦響。
「我覺得一年有點長。」秦驍面不改色地扯謊，手指悄悄爬上許星遙的腰，「可能三個月就膩了。」
「當我冤大頭？」許星遙拍開他的手，「那就寫最長一年。不簽。」
秦驍突然翻身壓住他，膝蓋強勢地頂開他雙腿：「簽不簽？」
「不簽。」
鋼筆滾落在地毯上。
秦驍的吻落下來時帶著懲罰意味，犬齒故意磨蹭許星遙的下唇。許星遙掙扎著去推他肩膀，卻被抓住手腕按在頭頂。
「你混……嗯…」
抗議聲被吞進交纏的唇舌間。
秦驍的手像帶著電流，所到之處激起一片戰慄。許星遙弓起腰，又被更重地壓回床墊。當秦驍的手指探入他褲腰時，他猛地咬住對方肩膀。
「嘶——」秦驍吃痛卻笑得更歡，「簽字，摁指紋。」
他不知從哪又變出盒印泥，拇指沾了硃砂就往許星遙食指上抹。
許星遙喘著氣躲閃：「你混蛋！後面我還沒看呢！」
秦驍趁機扣住他手腕，將鮮紅的指印重重按在簽名處。
然後突然把人翻過去，讓他趴在文件上：「那你好好看。」
紙頁在身下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許星遙剛要罵人，就感覺秦驍滾燙的胸膛貼上來，牙齒不輕不重地叼住他後頸。
「混蛋！」許星遙反手去抓，又被制住。
氣急之下，他扭頭狠狠咬在秦驍小臂上。
秦驍悶哼一聲，卻更興奮地逼近：「我很喜歡……」一顆滾燙汗水順著鼻尖滴在許星遙脊背上，「你的愛的印記。」
許星遙突然覺得自己像個股民——剛入市就被套牢，莊家還不斷加倉，讓他越陷越深。這個荒謬的聯想讓他笑出聲，隨即又被弄得悶哼。
「笑什麼？」秦驍用力掐著他的腰。
許星遙搖頭，髮絲黏在潮紅的臉頰上。
身下的賣身契已經被揉得不成樣子，但他依稀能看到秦驍龍飛鳳舞的簽名旁，自己鮮紅的指印像枚小小的印章。
秦驍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濕意，在耳邊低語：「契約已成，如若反悔，可是會被我關起來的哦……」
窗外，一隻晚歸的夜鶯掠過樹梢，驚落幾片樹葉。
而屋內，剛簽了賣身契的小兔子正在被大灰狼一口一口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