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悶在家裡數日的許星遙終於踏出霍家大門。
秦驍只能在大學城附近的一家僻靜咖啡廳包間裡見到他,對此極為不滿。當許星遙推門而入時,他幾乎是立刻從座位上起身,一把將人拽進懷裡,低頭就要吻上去。
「這裡是咖啡廳。」許星遙連忙抬手抵住他的唇,聲音壓得很低,耳尖卻悄悄紅了。
秦驍眯起眼,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占有欲和煩躁:「那就去酒店。」
他等得太久了。
這三天裡,他每分每秒都在擔心——擔心許星遙在霍家會出事,擔心他會獨自承受那些痛苦,更擔心他會在憤怒中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
雖然安排了人暗中保護,但終究不如親自守著他來得安心。
許星遙能感受到他緊繃的情緒,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顫:「只、只親一下。」
用著人家辦事,總得給點甜頭——他這樣想著,放下了抵在秦驍唇上的手,微微抬眸,主動仰起臉。
還不等他完全抬起頭,秦驍已經急不可耐地捏住他的下巴,重重吻了上去。
這個吻帶著壓抑了三天的焦躁和渴望,霸道而熾熱,幾乎要將許星遙的呼吸全部掠奪。許星遙一開始還試圖推開他,但很快就放棄了抵抗,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秦驍的衣襟,任由他攻城略地。
直到包間外傳來敲門聲,秦驍才鬆開他。
侍者端著咖啡進來時,許星遙已經坐回了對面的位置,低著頭整理微亂的衣領,臉頰泛著不自然的紅暈。
秦驍則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眼神卻一直鎖在許星遙身上,明顯帶著不滿。
「騙子。」秦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許星遙:「……也對。」
三天前,他把秦驍從霍宅攆走時,說的是「不想再待在那個鬼地方,想出去走走」。結果秦驍一走,他就在霍宅三樓的工作室里待了整整三天,幾乎沒出過門,把所有時間都花在了那尊荊棘之花的雕刻上——仿佛只有握著刻刀,只有看著那些石膏粉末簌簌落下,他才能暫時忘記那些殘酷的真相。
許星遙歪了歪頭,看著秦驍緊繃的側臉:「生氣了?」
秦驍挑眉,語氣不容置疑:「今天就別再回霍宅了。」
許星遙卻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複雜:「一個月的約定還沒到。而且,我若這個時候離開,沒有霍宅的傭人作證,等霍嚴啟出事時,我也會變成嫌疑人的——畢竟,我有足夠的動機。」
秦驍嘆了口氣,那聲音裡帶著無奈,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真是拿你沒辦法。」
說完,他朝許星遙伸出手:「過來。」
許星遙以為他要給自己看什麼東西,便站起身走了過去。結果剛到跟前,就被秦驍一把拉過去,抱坐在了腿上。
許星遙:「……真黏糊,阿姨知道她兒子這麼會撒嬌嗎。」
秦驍卻沒理會他的吐槽,手臂環著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頭,聲音低沉:「唐與鑫那邊已經順利參與調查了。目前給警局提交的初步資料里,他已經查到了林蘭的姘頭段鋮在十二年前你父母出事時,借過牛潤坤的車。」
許星遙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現在,」秦驍繼續說,溫熱的氣息噴在他耳側,「他已經順理成章地派出公司的偵探員跟蹤調查段鋮了。只要段鋮對霍嚴啟動手,他們就能拿到段鋮和林蘭合謀殺害霍嚴啟的直接證據。」
許星遙的睫毛顫了顫。
他沉默了許久,才輕聲問:「殺害我父母的人是段鋮,但是……現在要死的人,卻是霍嚴啟。這樣,對嗎?」
這個問題,他已經問過自己無數遍。
秦驍的眼神冷了下來,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不,他們,都該死。包括林蘭,和霍林雪。」
許星遙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最終沒有說出口。
他當然恨霍嚴啟——恨他欺騙父親、竊取公司後,還將所有罪責推給逝者;恨他拿母親作要挾,將他囚禁在這座華麗的牢籠十二年;恨他手段卑劣,掠奪了父母畢生心血,卻還要擺出一副施捨者的偽善面孔。
但真要說他該死……許星遙的心裡,終究還是有一絲掙扎。
秦驍能感受到他的糾結,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如果你想要殺人未遂的現場,而不是真的讓霍嚴啟死,也不是不行。我可以交代下去,在關鍵時刻……」
「算了。」許星遙打斷他,搖了搖頭,「聽天由命吧。」
他閉上眼睛,靠在秦驍懷裡,聲音很輕:「那是他們的恩怨,和我無關。霍嚴啟會不會死,看他的造化,也看段鋮的手段。」
秦驍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聲音溫柔下來:「星星,不要對仇人心懷慈悲。你放過他們,他們可不會放過你。」
許星遙睜開眼睛,看著秦驍近在咫尺的臉,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釋然。
「對,」他輕聲說,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秦驍說,「我不參與他們的因果,我只想要他們被懲罰的後果。」
因果報應,自有天定。
而他,只等結果。
秦驍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的掙扎和迷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的星星,終於從痛苦的泥沼里爬出來了。
雖然身上還沾著泥濘,雖然內心還有傷痕,但他站起來了,而且站得很穩。
秦驍低頭,再次吻上他的唇。
這個吻比剛才溫柔許多,帶著安撫,也帶著讚許。許星遙閉上眼睛,任由他親吻,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秦驍胸前的衣料。
他能感覺到秦驍的手順著他的衣擺往上探,動作越發不老實。身體本能地緊繃了一瞬,但很快又放鬆下來。
算了,由他弄吧。
畢竟,他現在在利用秦驍——利用他的人脈,利用他的手段,利用他的一切來報仇。而秦驍,是他的金主大人,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他們之間的關係,從一開始就不是純粹的。
有欲望,有利用,有交易,也有……也許有一點點真心。
許星遙不知道那點真心有多少,也不想去深究。他現在只需要知道,秦驍會幫他,這就夠了。
至於其他的……
等一切都結束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