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枝唇色偏淺，只描了眉，淡淡打了底，素淨里仍透著一股熟艷。
直到她走到跟前，滕英斐才收回視線。
「坐。」
包廂里茶香熱氣蒸騰，熏得於枝臉頰泛起一層粉白，顯得皮膚愈發嬌嫩。
於枝注意到包廂里還有一人，是位頭髮花白的老者。
滕英斐抬手讓人上菜，又給她遞了杯茶。
於枝低頭抿了一口，半晌才憋出一句：「好喝。」
滕英斐低笑一聲。
「你的畫，老師們看了，都說你底子不錯。」
於枝被誇了兩句，心裡忍不住竊喜，唇角不自覺彎了彎。
滕英斐看著她這副藏不住心思的模樣，黑眸微暗。
「有位老先生覺得你天賦不錯，托我問一句，想不想拜他為師。」
他說完，偏頭示意一旁的茶館老闆。
「就是這位。」
鍾老闆在一旁冷眼瞧著，心裡直搖頭。
明明是這小子求爺爺告奶奶，非要給人家姑娘鋪路，到了嘴上，倒成了別人托他問一句。
於枝終於明白剛剛為何感覺鍾老闆眼熟，大為震撼，這位不正是畫壇退隱多年的泰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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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老師，您真的願意收我？」
於枝驚喜交加，有這樣的名師指導，她未必不能真往前走一步。
鍾老闆擺了擺手。
「退圈了，現在就一開茶館的，別叫老師，叫老闆就行。」
約定好下次見面的時間，鍾老闆很快起身離開。
包廂里安靜下來，兩人吃著飯，又是一時無話。
手機里進來幾條消息，李辭冬說，我提前回來了老婆，來機場接我。
於枝一看時間，還有兩個小時。
安排好了司機，又囑咐阿姨多燒幾個口味清淡的菜，蒜香排骨就別做了。
滕英斐：「手機這麼好玩嗎？」
於枝收起手機：「滕先生，今天真是謝謝您。還有上次我請您幫忙的事……」
她開口，語氣卻不自覺又客氣了起來。
您？
滕英斐氣極反笑。
他不喜歡這麼生疏的敬辭出現在他們之間。
他花費了那麼多金錢和心思堆砌，好不容易養慣了她的性子……卻由另一個男人親手打破。
「滕氏的法務部可以給你用。」他看著她，「但你總得告訴我，為什麼？」
於枝：「能不說嗎？」
滕英斐眸色微冷：「你說呢？」
於枝抿了抿唇，她總不能說懷疑老公出軌，想留個後路吧。
她有些賭氣地開口：「那就算了。」
滕英斐盯了她一會兒，忽然放下筷子，往後一靠，擺出了送客的姿態。
「那請便。」
於枝一愣。
滕英斐看穿了她眼底的理所當然，譏諷道：「枝枝，你是不是覺得我一定會幫你。」
「我是喜歡做慈善，還是我太閒，上趕著去幫一個……前女友？」
難道不是？
於枝被他問得一窒。
她心裡確實是這麼想的。上次、上上次，每一次見面，滕英斐都給了她一種錯覺。讓她覺得，就算分開了，他也還是不會真正拒絕她。
得寸進尺是她的強項。
尤其是對著他，好像早就成了習慣。
「你以什麼身份來求我，又以什麼身份要我幫你？和老公感情不好，想離婚，轉頭來找前男友幫忙。你確定你沒別的心思？怎麼，現在想吃回頭草。」
於枝連忙搖頭：「我沒有。」
他臉色更冷：「那你是想拿我給你自己抬價？於枝？」
滕英斐陰沉著臉，連名帶姓叫了她的名字。
看起來是真的生氣了。
於枝知道他說的是她以前那些小把戲。
談戀愛時為了讓他付出更多、更大額，於枝假裝自己還有很多人追，不是非他不可。
前輩說過，fake it till make it。
有時候，女人的身價就是要靠男人抬出來的，哪怕是演的。
當時這招十分奏效，在她編出一個和他平起平坐的追求者後，滕英斐送了她人生第一隻百萬級別的表。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嗎？
「……我沒這麼想。」
於枝埋頭，只剩個發頂對著他，像躲萎靡的嬌花。順著她低垂的手往下看，無名指上的戒指正閃著細碎的光。
滕英斐呵了聲。
「可惜你想賣，別人未必想買。」
這話字字誅心，扯碎了那點遮羞布。
於枝一口氣差點喘不上來，想說話，嗓子裡卻又哽咽起來。
她再待不下去，起身就走。
這算什麼，給顆甜棗再反手一巴掌。
滕英斐獨自坐在原處，點燃了一支煙，卻沒抽。
他定定地看著半開的門，直到指間的菸頭燃燒到盡頭，灼燒感從食指指尖傳來，鑽心的疼。
他沒鬆手，自虐般地想，痛得好。
舊日的柔情蜜意洶湧翻回來，那時吻她都是甜，如今...
何談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