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臨近年關,滕英斐的身影出現在各種名流晚宴里。
那是政商權貴們的交際場,行程排得比一線明星還要滿。
圈子裡的潛規則很明確,這種場合,帶出場的要麼是明媒正娶的太太,要麼是精明能幹的特助。被包養的小金絲雀連入場的資格都沒有。
卡卡的情況也差不多。金主忙得不見人影,她閒得發慌,一個電話把於枝約了出來。
於枝找到包廂,敲了兩下門就進去了。
騷味撲面而來。卡卡正不緊不慢地掖好裙擺,身邊站著個黑皮強壯的年輕男人,狼尾發,唇色紅得發艷,嘴角還掛著點可疑的水光。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於枝愣在門口,「你、你你……」
卡卡熟練地咬住一根煙,伸手攬過那狼尾男的腰,下巴朝角落一抬。
「我什麼我,給你也挑了一個。瞧瞧,喜不喜歡?」
於枝順著看過去,角落裡確實站著個白淨清秀的奶油小生,正沖她笑。目光掃過她腕上的表時,眼睛更亮。
她嘟嘟嘴,真是佩服卡卡的心理素質,當著別人的面也能玩。
「我不喜歡這種。」於枝連連搖頭。
這種看著感覺是要騙光她的錢的。
卡卡吐出一口煙圈,笑得花枝亂顫:「那留下聊聊天吧,看著也賞心悅目。」
兩個男模識趣地動了起來,一個唱歌,一個跳舞。
跳著跳著,狼尾男刺啦一聲扯開上衣,露出一片泛著油光的胸肌。
於枝默默移開視線,實在沒眼看。
她不喜歡這種大得誇張的肌肉,總覺得是科技與狠活的產物。
相比之下,滕英斐的身材就剛剛好。
他曾說過,他從小不僅要學商業管理,還要接受高強度的格鬥和防身術訓練。他襯衫下的肌肉線條精壯,蘊含爆發力。
也正因為這樣,他體力好得驚人。
一上床就像變了個人,每次都把她折騰得哭著求饒。
等第二天又恢復那副斯文體面的精英模樣,溫聲細語。
於枝給自己倒了杯無酒精飲料,壓了壓驚。
「學姐,你不怕被發現啊?」
卡卡滿不在乎:「不被發現,不就好了?」
於枝心裡有些發慌。
在她們這個行當里,拿金主的錢去養鴨子,是絕對不能碰的紅線。
更何況卡卡那位金主她見識過,外號叫祖宗,絕不是什麼善茬。
卡卡身上偶爾會出現一些可疑的淤青、勒痕,甚至還有沒退乾淨的菸頭燙傷。
她曾經問過卡卡,為什麼不離開。卡卡說:「想走就能走,哪有那麼容易?」她當時還慶幸滕英斐是個正常人。
於枝替她捏了一把汗。
不過顯然,現在更該操心的是她自己,因為滕英斐來電話了。
於枝滑開接聽,心裡發虛。
滕英斐:「在哪?」
於枝:「學姐過生日,在唱歌呢。」
謊話總要摻點真的才像樣,她確實和卡卡在一起。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滕英斐才開口:「我來接你。」
於枝一愣:「你這麼快就忙完啦?」
以往他參加這種晚宴,後頭往往還有局,一圈應酬下來,折騰到深夜都不稀奇。今天倒結束得早。
說來也怪。
那些局外局,別的老總都會帶情人,卡卡也跟著那位祖宗去過。
唯獨滕英斐,從不讓她在社交場合露面。
於枝一時沒往深處想。
「不用接我。」她軟聲回,「我們可能要玩到很晚,我自己回去就好啦。」
滕英斐應了一聲,電話切斷。
卡卡掐了煙,調侃道:「又查崗啦?怎麼,準備走了?」
於枝搖頭,想著時間還早,「我再陪你會兒吧。」
這一陪就出了事。
卡卡翻出某情敵的帳號給於枝看,裡面有對方開著輛911在商圈遛彎被一群長槍大炮拍的視頻,也有她在專櫃擺拍的照片。
她綿綿不絕的吐槽,「這女人跟著我和祖宗見了一次面,私下偷偷加了祖宗的微信。」
「車是祖宗送她的啊?」
「租的或者蹭的吧,裝白富美呢。」
兩人聊得起勁,那邊突然傳來「砰」的一聲悶響,狼尾男直挺挺地砸在地上,身體劇烈抽搐,臉色發青,嘴角不斷往外冒白沫。
於枝嚇了一跳,卡卡也面色驟變,問另一個男模:「他怎麼了?」
那人臉都白了,下意識往後退,「不、不知道……」
那模樣怎麼看怎麼心虛。
卡卡手中的杯子脫手,厲聲道:「說實話!」
玻璃渣碎了一地,那人撲通一下跪了,「我們剛剛……嗑了點東西,我也沒想到會這樣,好像之前他連熬了幾天大夜……」
「我勸過他的……他說沒事的……」
於枝和卡卡對視一眼,心都沉了下去。
圈子裡有些客戶和模子玩到興頭上,確實會吸點東西助興。她和卡卡不敢碰這些,誰能想到這兩個鴨子膽大包天,居然敢私自夾帶。
事關人命,救護車很快趕到。
場面一片混亂,卡卡揉著眉心,滿臉疲憊。
「你先回去吧,這裡我來處理。」
於枝握住她的手,掌心全是冷汗,「會有事嗎?」
卡卡反握住她,手也在發抖。
「沒事,別自己嚇自己。」
半小時後,於枝被滕英斐接走。車上,他在她鬢邊親了一下,瞧出她的心神不寧。
「怎麼了?」
於枝僵了片刻,才回過神:「沒什麼。」
滕英斐看著她這副神色肅穆的小模樣,沒有再追問。
他只當她又是和姐妹聚會,學了什麼新的爭寵小招數準備用在他身上。
這幾年屢見不鮮。
有時突然變得黏人,時時刻刻貼著他,連去洗手間都要他抱。有時又開始扮溫柔賢惠,學著給他做飯、按摩,通常堅持不到一周就放棄。
她總有用不完的小心思。
他其實很想告訴她,無論她什麼樣,他都會喜歡。
但想起她偶爾花心思cosplay都市女郎、女教師時那副鮮活勾人的模樣,他又把話咽了回去。
罷了,她就每天忙著搗鼓這些,覺得一切都是自己努力的成果也好。雖然她不做這些,他該給的也一樣不會少。
他想著這次又是什么小連招,可到了房間,於枝也未發一言。
滕英斐將她抱到落地窗前,沿著嘴角細細舔吻。退開前,他用力吸了吸她的小蛇頭。
「小乖今天這是怎麼了?」
於枝哪敢說啊?
她搖頭,啄了啄他的唇,企圖用一場激烈的性愛來覆蓋內心的不安。
想像中的狂風驟雨並沒有發生,滕英斐慣常溫柔,傾注一腔愛憐,極盡纏綿。
心裡裝著事,於枝心不在焉,根本無法投入。滕英斐眸子一眯,懲罰似地…。
然後開始享受著草莓奶油甜點。
「到底怎麼了,嗯?」
「沒有……」畫心一陣酸軟。於枝偏過頭,只剩下發出哼聲的力氣了。
這場情事耗盡了她所有的精力,於枝沉沉睡去,半夜猛地又驚醒,她摸過床頭的手機,卡卡發消息說,人沒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