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比於枝想像得更嚴重,卡卡進去了。
於枝去看她的時候才知道,那個死掉的狼尾男,在S市鴨子圈名氣極大。
全靠一條異於常人的she頭,能三百六十度旋轉。
他討好過不少貴太太,是會所的搖錢樹。
沒想到一個人就這麼沒了,某位富太太勃然大怒。會所為了平息怒火,聯合起來把髒水全潑給了卡卡,罪名是故意殺人。
誰會在意真相到底如何呢?雞和鴨本就是賤命一條。
卡卡把也在場的於枝摘得乾乾淨淨,沒讓她沾半分腥。
於枝待在滕英斐身邊也有不少人脈,她不敢讓滕英斐知道,託了不少七拐八彎的關係才見到人。
探視室里陰冷得很,寒氣直往骨頭縫裡鑽。
才兩天,卡卡臉頰就凹陷了下去,不過神情卻很平靜。
於枝紅著眼眶打量她:「你怎麼樣?沒事吧?」
卡卡沒接話,她知道自己這次難逃一劫。
祖宗那邊也已經知道了。按他一貫的狠勁,背叛他的下場不會好。他絕對會讓她在裡面吃盡苦頭。
她還年輕,不想留案底,更不想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被人隨意糟蹋。
她她抬眼看向於枝:「你呢?滕英斐沒發現什麼吧?」
於枝心裡不是滋味。
她人都折在裡面了,第一時間竟還在擔心她。
「我給你想辦法。」於枝壓著嗓子說,「你等我。」
卡卡勉強笑了笑,像是不抱希望。
沒多久來了兩個人把卡卡架了回去,她本能地掙扎了一下:「我自己會走。」
話沒說完,纖細的手臂就被反製得更緊,幾乎整個人都被壓了下去。
走廊的燈光刺眼。於枝注視著她的背影,心裡狠狠一揪。
回到滕英斐給她安置的住處,於枝才緩過神來。
房子很大,裝修奢華,滕英斐什麼名貴玩意兒都捨得送她,唯獨沒送一套房。
她給他發消息:「我最近新學了一些菜,有沒有空來品評一下?」
發完這句話,於枝著手備菜。
就算滕英斐推脫沒空,她也打算做好了直接拎去他公司。
於枝其實挺愛做飯的,她很享受把一個東西從無到有的過程。
一開始滕英斐是不知道的,直到有一次出去吃飯,那家餐廳食材昂貴,卻不怎麼合胃口。於枝當時隨口說:「還沒有我做得好吃哦。」
滕英斐:「你還會做飯?」
她點頭,「我會做的可多啦,等下次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她沒有錯過滕英斐眼裡的驚訝,一個看著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花瓶,居然喜歡下廚房,這很反差。其實她的手藝也就那樣,但只要照著網上的教程一步步來,味道總歸不會出錯。
下午時於枝收到了回復,他說好。
人都是貪心的,尤其是活在道德邊緣聲色犬馬的人。
於枝也貪心,她不想失去如今的生活,也捨不得卡卡。
卡卡是她的引路人,幫過她很多,她不能做忘恩負義的人。
所以這件事,她得找個合適的時機同滕英斐開口。對他來說,撈個人出來,不算難。
……
晚上,滕英斐回了家,看著於枝一樣一樣把菜展示好擺在桌上。她這副邀功的模樣可愛極了,像她常發的那隻叉腰小貓表情包。
滕英斐指著一道帝王蟹,「這個也是你做的?」
於枝驕傲地點點頭,「對啊。它死之前居然還夾了我一下!」
她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還好我躲得快!」
滕英斐低笑一聲,捏了捏她軟嫩的臉頰。
「要小心手,知道嗎?下次想吃,可以讓外面送。」
吃完飯,於枝又從酒櫃裡挑了支羅曼尼康帝,拽著滕英斐的衣袖往影音室走。
滕英斐一手接過酒瓶和高腳杯,一手牽住她。
「今天怎麼想喝酒了?」
於枝晃了晃他的胳膊,嗓音黏糊糊的:「就是想喝嘛。」
影音室的燈光昏暗。
兩人躺在雙人沙發上,身體並排緊緊貼在一起。
巨幕上放著什麼電影根本不重要,於枝的心思壓根沒在這上面。
半杯紅酒下肚,電影播過大半,於枝的腦袋開始有些暈乎乎的發熱。
滕英斐倒是一直目視前方,盯著屏幕看得很專注。
於枝借著酒勁,覺得時機差不多了,往他身旁蹭了蹭。
「滕先生,我感覺你今天好帥。」
滕英斐終於側過頭看她,眼底帶了點似有若無的笑。
「有事求我?」
於枝搖頭:「沒有呀。」
「那就沒有。」
於枝急了,摟住他的胳膊,軟綿綿的胸貼著他。男人的笑聲震盪開來,透過緊貼的肌膚傳進於枝體內,格外好聽。
「說吧,什麼事。」
於枝咬了咬唇:「卡卡出事了,我想請你幫幫她。」
她說得委婉,實則男模是卡卡自己點的,但被冤枉是真的。
她也是在賭。
她賭滕英斐不會去徹查這種不入流的事,也就不會知道那天她其實也在現場。她雖然什麼都沒做,可那種地方沒監控,組局的小姐妹又把自己玩進去了。
真要追究起來,她一句清白,誰會信?
她只能硬著頭皮賭這一把。
滕英斐沒立刻說話。
他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頭頂,痒痒的,帶著濕潤的熱氣。
「好。」
於枝聽到他應了一聲,隨後便起身走出去打電話。
門沒關嚴,隱約能聽出他是打給祖宗。
對面似乎很不配合,滕英斐語氣微沉,又開出了幾個交換條件。
說話聲越來越小,直至聽不見。於枝在沙發上等了一會兒,遲遲沒等到他回來,心裡那點不安越滾越大,起身找了出去。
書房門半掩著。
滕英斐坐在寬大的大班椅上,兩腿隨意分開,單手撐在太陽穴上,整個人陷在昏暗裡。
大抵是事情確實棘手,他此刻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冷而空。
男人修長慵懶的體態,透著放肆又漠視的眼神,就像一個目空一切的絕對上位者,正在冷眼俯瞰著螻蟻。
於枝不知怎麼的,心臟猛地跟著抽搐了一下,腿心發軟。
她第一次見他的這一面。
滕英斐坐在那沒動,像是在靜靜等她開口。
於枝咽了咽口水,聲音有點發乾。
「怎麼樣啦?」
垂在衣擺旁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跟著發抖,而他的視線如同絞索一般,束縛著她的身體四肢,越來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