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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張四盼,那滿身的傷

2026-10-16 00:46:09 作者: 公子逸

  張七寶,覺得無數隻烏鴉在自己頭上飛。

  他不知道賈寶玉為什麼那麼喜歡呆在脂粉堆里,姐姐妹妹地叫個不停。

  反正,他有六個姐姐。

  每次六個姐姐圍著他轉,這個來一句,那個來兩句,還剩下四個姐姐來個三四五六句。

  嘰嘰喳喳,喳喳嘰嘰。

  他都想瘋。

  他特別能理解《甄嬛傳》里的胖橘,為什麼那麼不愛說話。

  煩。

  是真煩。

  是親姐姐。

  更煩。

  因為親姐姐說得起勁了,還會上手擰他。

  「三姐,三姐,你輕點,耳朵要掉了……」張七寶拼命護住自己的耳朵。

  架不住姐姐太多,全都看他不順眼,全都想收拾他。

  四姐專挑他身上的軟肉掐,壓根不管他殺豬一樣的嚎叫聲。

  連對他最溫柔的五姐都擰他的胳膊:「你個小沒良心的,你五姐夫也沒工作,你咋不把名額給你五姐夫。你五姐夫祖上,可是御廚!」

  「憑啥給你家啊!我們家也缺名額,你大姐夫還會上山打獵呢,渾身都是勁兒。」

  「給你二姐我也行啊,你不知道你二姐我現在就缺個工作。」

  「張七寶,你倒是有時間管別人的死活,你親姐姐都要被打死了,也沒見你管過我!」

  張四盼委屈地想哭,手上原本出了七成力,這下出了一個十成十。

  張七寶疼得嗷了一聲,身體不受控得顫了一下。

  四姐,這是真的衝著要他的命來的。

  張七寶不管其他姐姐的手,反正其他姐姐也就用了三成的力。

  他死死揪住他四姐的手。

  「四姐,親姐!」

  

  「5000塊錢!」

  「陸婉婉給的5000塊錢全都給你!」

  張四盼下了狠力的手停住了,張七寶終於從五個姐姐的魔爪中,逃出生天。

  張七寶掀開衣服,看自己胳膊底下的軟肉,青紫一片紅。

  幾個姐妹誰也沒想到張四盼下手這麼重。

  「四姐,你下手也太重了!」張五盼先心疼上了。

  想碰又怕張七寶疼,趕緊去屋裡找藥。

  「張四盼,你是不是嫁給了神經病,自己也成神經病了?下手這麼重,這是你親弟弟。」

  張大盼看著張七寶胳膊下的軟肉都腫了起來,恨不能打張四盼兩下。

  「老四,過分了啊!姐弟們打鬧歸打鬧,你不能下死手啊!」

  張三盼也覺得張四盼過分。

  張二盼跟著接上:「剛才七寶叫得跟殺豬一樣,我還以為他是裝的,沒想到你下了這樣的死手。肉都快被你揪下來了。」

  張七寶疼得直抽氣,他現在無比想念自己的六姐。

  六姐和自己是雙胞胎,不管什麼時候,只要幾個姐姐打他,六姐都會護著他。

  六姐被陸婉婉趕走了。

  下落不明。

  上輩子到死,他都沒能再見六姐一面。

  張七寶眼淚毫無徵兆地落下來了。

  幾個姐姐看到張七寶哭,全都有些訕訕的。

  七寶剛經歷了這樣的事,誰也沒能安慰幾句。

  現在他們五姊妹還圍著七寶,把七寶打哭了。

  張四盼是下了死手,可她也沒想到,能把張七寶掐成這樣。

  她心裡也不好受,自己的親弟弟,最疼愛的親弟弟啊。

  可看到幾個姐妹都指責自己,張七寶還默默掉眼淚。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她也不管什麼男女大嫌了,一把脫下了自己的上衣。

  張四盼的白皙的身上,遍布新舊傷痕。

  背上一道道長長的疤,像是鞭子棍子之類的工具抽打的。

  胳膊上,脖子上,腰腹上,全都是疤痕。


  圓的,扁的,長條的。

  一寸寸看過去,竟然找不到一寸好肉。

  「我跟神經病在一起,是不是也成了神經病?大姐,大姐夫打過你嗎?」

  「你看看我,你們看看我,你們知道我怎麼活著嗎?」

  「孫石頭是個神經病!他是個神經病!」

  張四盼的哭腔慢下來,聲音透著一重重死氣,聲音也變輕了。

  「他打人的時候,是沒有神志的。」

  「暖壺、棍子、皮帶、鐵杴、甚至是剪刀,只要他摸得著,就死命往我身上招呼。」

  「你們體會過衣服爛在肉里出不來的那種痛苦嗎?」

  「你們知道,他每次打我,我都多害怕嗎?」

  「我鑽過柴火垛,我跳過河,我甚至怕的自己挖過坑,恨不能把自己埋了。」

  「我就是在這種被打中,這種恐懼中,給他生了孩子。」

  鋪天蓋地的絕望席捲了張四盼。

  「我生了一個神經病!」

  「我張四盼竟然生了一個精神病!」

  「啊啊啊!」

  「爹媽為什麼不把我帶走!」

  「一個大神經病還不夠,還來一個小神經病折磨我。」

  「每次餵他奶,那孩子都恨不能咬下我一塊肉。」

  「見了血都不撒嘴,連我的血都喝。」

  「天天哭,天天哭,不給他咬,就一直哭。」

  「他哭,孫石頭就打我,孫家的人就罵我,罵我不是人,罵我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肯餵。」

  「七年了,七年了,你們誰管過我的死活!」

  張四盼終於嘶吼了出來,這麼多年的委屈,這麼多年,生不如死的日子。

  還有那望不到頭的絕望。

  張五盼哭著給張四盼穿上了衣服,抱著張四盼就開始哭。

  「四姐,對不起,對不起……」

  五姐妹抱成一團,又開始哭起來。

  沒人注意到張七寶臉上血色盡褪。

  張七寶想說話,想大喊,嗓子裡卻被什麼堵住了。

  只有眼淚嘩嘩地往下流。

  胸口悶疼,像是被人狠狠地攥住了心臟,想要捏碎一般。

  張七寶不敢再看自己的四姐,他拼命調整自己的呼吸,頭微微垂下去,牙齒狠狠咬著自己嘴裡的軟肉,哪怕嘗到了血腥,都沒有鬆口。

  張四盼終於平靜了下來。

  屋裡的哭聲也漸漸止住了。

  五姐妹都疲憊至極。

  這一段時間,發生的事太多了。

  她們沒睡過一個好覺,沒安心地吃過一頓飯。

  張七寶看到張四盼無神地坐在土炕上,整個人像是木偶一般,全無生氣。

  「四姐,是我對不起你,是我不爭氣,都是我,讓你受了這麼多罪。」

  張七寶抱著張四盼的腿跪下了。

  這一次沒有人再說張四盼不是。

  幾個姊妹都安靜地坐在炕上,嗓子都啞了,哭不出來了,可是眼淚,還是止不住往下掉。

  「四姐,我想好了,這5000塊錢給你。」

  「把孫家的那3000塊錢還了,孩子咱們也不要,你跟孫石頭離婚。」

  「剩下的2000塊錢都給你,馬叔走的時候,給咱們要了一個供銷社的名額,也給你。」

  「我還在縣裡給二姐租了房子,你可以搬過去跟二姐一起住。」

  「到時候,咱們有錢,有工作,我四姐還長得這麼好看。」

  「肯定能給我找個更好的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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