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營村，孫家小院。
半院子的血已經曬乾了，但那濃郁的血腥味依舊沒有消散。
孫家老兩口正圍著桌子吃飯，桌子上擺了一大盆燉好的雞肉。
孫老頭拿著半個雞屁股吃得正香。
「哐當」一聲巨響，從裡面鎖住的院門被狠狠踹開。
張長雲帶著張家十幾個壯小伙，拿著棍子，扛著鐵杴，呼啦啦地闖了進來。
看到老兩口竟然在吃雞肉，還吃的這麼香。
張長雲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從未見過如此離譜的父母。
那孫石頭就算是個精神病，總歸是自己親生的吧。
還花了3000塊給孫石頭娶媳婦。
可現在孫石頭被砸破了頭，流了滿院子的血，被送到了醫院。
這老兩口沒有半點擔心，竟然還有心情燉雞吃雞。
「幹什麼，幹什麼！」孫老婆尖叫。
孫老頭看見這麼多人，心裡害怕，依舊梗著脖子喊：「趕緊走，趕緊走，我們家不歡迎人來！」
張長雲沒有跟孫家老兩口說一句話，他上前，從桌子上端起那盆雞肉。
轉過身對後面的一群小伙子發號施令：「給我砸！」
頃刻之間，全是乒桌球乓的亂響。
鍋被砸了！
碗被砸了！
被子、布帘子全都被扯下來，扔到了院子裡，潑上了髒水。
剛開始孫家老兩口還想攔，被張家人拿著鐵杴嚇了一下，就全都老實了。
動靜鬧得大，很快就驚動了村裡的人。
村裡的人第一次圍觀了孫家的院子。
孫家老兩口見院子裡來了這麼多人，不僅沒有求救，反而更害怕了，全都往籠子的方向蜷縮。
東營村的村支書趕到的時候，張家人已經砸完了。
見到村里來了管事的，孫家老兩口沒有一個上前說話，只是躲著，連頭都不敢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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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張長雲迎上去給村支書遞了一根好煙。
這是他過來之前，他爹專門給他準備的。
專人專用的煙。
這個專人，就是東營最大的官，村支書。
見村支書接了煙，張長雲也沒有囉嗦，把孫家老兩口教唆孫石頭給張七寶開了瓢的事說了一遍。
「叔，有個情況，我這邊一定得給您說一聲，我那堂哥可是烈士遺孤，這要是出了什麼事，縣裡也是要過問的。」
村支書看看被張家人砸爛的院子，又看看地上的一攤血，想過去問孫家老兩口幾句，兩個人只是躲。
「是報公安，還是想私了？」村支書問張長雲。
張長雲還沒有說話，躲了半天的孫家老兩口聽到報公安全都急了。
「不不不，我們不報公安，砸了就砸了，我們不追究。」
「對對對，我們可以賠錢，賠醫藥費，1000塊夠不夠？」
周圍的人都被孫家老兩口的操作，震驚了。
村支書更是一句話也不想多說。
孫家原本就是外來戶，不是本地人，兩口子自從搬來的東營村，從不跟任何人說話。
有時候，他這個支書湊上去，兩個人都愛搭不理。
這兩口子養個孩子，不像是養孩子，倒像是養了條狗。
經常把孩子關在籠子裡。
大冬天的連衣服都不給孩子穿。
他作為支書，說過幾次，老兩口根本不聽。
他後來也就懶得管了。
誰知道今天竟然出了這樣的事。
村支書很快驅散了人群，自己看都不看孫家老兩口一眼，回家吃飯了。
看到人群散了，張長雲點了點手裡的錢，對著孫家老兩口說道：「記住了，我們張家跟你們孫家以後就兩清了，你們要是再敢找我堂姐的麻煩，砸的就不是家了，就是人了！」
張長雲故意揚了揚鐵杴。
孫家老兩口全都畏縮了一下。
走之前，張長雲還不忘端著那盆雞肉。
「兄弟們，忙活一場，吃點雞肉，打打牙磣。」
話音剛落，早就虎視眈眈的眾人，一鬨而散，一盆雞肉瞬間被搶空。
看著空空如也的盆子，張長雲趕緊把剩下的雞湯全都倒進了自己的肚子裡。
一個字。
「香！」
孫家小院自從張家人走後，安靜的可怕。
孫老婆癱坐在冰冷的泥地里，看著院子裡那一大攤血，第一次湧上了惶恐：「老頭子，你說那個小賤種，還能不能活？流了這麼多血……」
孫老頭臉色陰沉：「死了就死了，怕什麼，賠了張家1000塊錢，不是還剩下2000塊錢，大不了再買一個孩子。」
孫老頭停頓了一下：「還是再去偷一個吧，還去上次那個大醫院，裡面人多，丟了孩子也沒人知道。」
孫老婆低頭，看著自己手，思緒一下子被扯回了三十年前。
孫老頭不能生育，她身體也不好，兩個人想要買個孩子。
可兩個人沒錢，於是就想著去偷個孩子。
正好當時孫家有個親戚在省城，他們兩個人就去了省城最大的醫院。
裡面人可真多啊！
孫老婆原本已經偷了一個孩子。
那孩子生下來心臟就有毛病，家人對他根本不上心。
她抱走了，居然也沒人找。
孫老婆原本就要走了，然後她看到了孫石頭的娘。
那個女人長得跟仙女一樣。
孫老婆根本不知道當時在想什麼，就愣愣地等著那女人睡著，然後輕手輕腳地把兩個孩子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