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二,只要事不關己,就只會閒話。
他捅捅老三的胳膊,故意嚇唬他:「老三,我上次去那個林子,還看到了野狗啃一個小孩的屍體,小孩流的血都是黑的……」
「都閉嘴!」
陸母不想再聽下去了。
三兄弟都不願意沾上這樁晦氣事,最後陸母不得不自己抱著張秀麗小小的身體,避著人,去了西邊的樹林子。
樹林子霧氣彌茫,明明是大晴天,這片林子卻異常陰森。
陸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總覺得自己能聞到林子裡刮出來的腐臭味。
可仔細一聞,又消失了。
張秀麗小小的屍體被扔在了林子裡,陸母沒有半點想把孩子埋好的想法。
她只想快點逃離這個明顯比外邊低了好幾度的地方。
而此時此刻,陸婉婉正躺在三賴子的懷裡睡得香甜。
她眉目舒展,面色紅潤,整個身子都浸透著被餵飽的滿足。
三賴子醒了。
身上全是汗。
黝黑的皮膚看不出是天生黑,還是後天髒。
他繼續抱著陸婉婉折騰。
想到今天要跟陸婉婉去領證,他就覺得這300塊錢真值。
白饅頭,肉包子,都沒有陸婉婉白,沒有陸婉婉香。
陸婉婉醒了。
伸手去推三賴子。
推不開,只能半推半就由著三賴子任意橫行。
等到三賴子徹底收手,外頭已經日上三竿。
陸婉婉渾身被汗水浸透,骨頭像是被抽走了一樣,再也拼不出一個完整的人樣。
三賴子站起來。
拿起自己衣服穿上,走到陸婉婉跟前,擰了一把陸婉婉的大腿。
陸婉婉的大腿瞬間一片緋紅。
「快起!去領結婚證!」
陸婉婉渾渾噩噩,沒有聽清三賴子在說什麼。
或者是她聽到了,覺得自己聽錯了。
三賴子見陸婉婉不動,又去捏陸婉婉的臉,像捏包子一樣,輕一下重一下:「別裝嬌,以前伺候倆都有力氣,現在伺候我一個就賴著床上不起了?快點,老子現在急得很。」
陸婉婉被三賴子捏得難受。
眼看三賴子的大拇指就要往她嘴裡塞。
她再也忍不住,抓住三賴子的手,聲音很平靜:「急什麼?」
三賴子理直氣壯地說道:「領證啊!昨晚咱們說好的,我給你300塊錢,你嫁給我!」
領證?
跟三賴子。
一瞬間,巨大的屈辱和荒謬湧上陸婉婉的心頭。
三賴子居然想娶她。
他算個什麼東西。
連癩蛤蟆都算不上!
她陸婉婉是誰?
陸家的大小姐,連下鄉的謝綏安都看不上,被有錢有工作的張七寶捧在手心裡的人。
三賴子是個什麼東西?
渾身惡臭。
偷雞摸狗。
兩間破房。
連村裡的寡婦看見了都要吐兩口唾沫的街溜子。
想娶她!
可笑,太可笑了。
陸婉婉也真的笑了起來。
「哈哈哈,三賴子你是不是在做夢,你娶我?」
「300塊錢?」
「哈哈哈,你是不是瘋了,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我陸婉婉怎麼可能嫁給你這種街溜子?」
「要不是王根生那個畜生,」陸婉婉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如泉眼一般嘩嘩地湧出來,「要不是他給我下藥,要不是你和他逼我,威脅我,我怎麼會跟你們這樣髒臭的男人在一起!」
「畜生!」
「王八蛋!」
「你們都該死!」
陸婉婉情緒失控對著三賴子怒罵。
三賴子從昨晚延續到今天早上的興奮勁全都被陸婉婉那仇恨的眼淚,澆滅了。
他剛開始很慌,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站在原地生氣地轉了兩圈,突然想起了王根生料理陸婉婉的辦法。
不聽話就打。
只要不打臉,身上隨便掐,隨便抽。
三賴子再次把陸婉婉壓在了大炕上,對著陸婉婉的軟肉開始掐。
「小賤蹄子,髒死了。」
「你都被不知道多少男人睡過了,多我一個怎麼了?」
「陸婉婉,連王根生都不要你,現在只有我要你。」
「你不願意,那就受著!」
慢慢地掐,變成摸,恨意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慾念。
陸婉婉癱在床上,早就不動了,眼淚順著臉頰不斷地流著。
三賴子和王根生,全都是禽獸。
他們這種人一輩子沒有被愛過,又怎麼會去愛人。
不過是想要占便宜,想要像野獸一樣發泄。
而她陸婉婉恰恰成了那隻掉進狼窩的兔子。
三賴子走的時候,把那三百塊錢又揣進了自己兜里。
他摳摳索索,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髒兮兮,團成一團的五塊錢,扔給陸婉婉。
然後拍拍屁股吊兒郎當地走了。
陸婉婉慢慢動著自己的胳膊,然後輕輕抱住了自己。
身上臉上全都是三賴子身上的酸臭味。
那酸臭味順著她的汗毛一絲絲扎進了她的身體裡。
她覺得她的心裡,胃裡,肚子裡全都是那股子酸臭的味道。
好髒啊。
這麼多年,陸婉婉第一次覺得自己好髒。
明明有張七寶的時候,自己也是這樣的。
為什麼跟張七寶離了婚,再跟這些男人鬼混,自己都覺得自己髒呢?
陸婉婉擦乾淨眼淚,開始穿衣服。
她不能住在這裡。
不能夜夜都讓三賴子這樣糟蹋。
她還有娘家,她要回娘家。
她把三賴子留下的五塊錢裝進口袋,用破碎的白裙子把自己擦乾淨。
陸婉婉又給自己的臉上,身上塗滿了雪花膏。
她要回娘家。
這些年,她至少給了娘家2000多塊錢。
她不都要。
只要給她一點就好。
200也好,100也好,只要能讓她緩一緩就好。
張七寶自從跟陸婉婉離婚後,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雖說是被孫石頭開了瓢,可在醫院養了這幾天。
二姐頓頓給他做好的吃的,再加上他跟著孫石頭天天喝靈泉水。
他覺得自己渾身都是力氣,壯到能上山打老虎。
「啪啪!」
兩聲脆響。
張七寶都懶得睜開眼睛,大中午的,他剛吃飽喝足,想要養精蓄銳。
肯定是孫石頭那傢伙趁著他四姐睡覺,又往他四姐跟前湊了。
連他這兩天都感受到了四姐對孫石頭更加濃重的抗拒。
他張七寶又不是傻子,怎麼會看不出來他四姐什麼意思。
她四姐不想要孫石頭。
也不想要那個小的。
可把孫石頭和那個小的送到孫家。
他四姐又不忍心。
不管是孫石頭還是孫洋洋,遠離了孫家老兩口。
肉眼可見,都變得像個正常人了。
一大一小。
乖得像一隻大白狗,還有一隻小白狗。
大的任打任罵。
小的不哭不鬧只知道笑。
費了那麼多靈泉水,孫洋洋還獎勵了那麼多的物資。
讓張七寶把這一大一小送回去。
絕無可能!
大的,張七寶決定帶回天官賜福。
他要去一趟京市,他需要勞力,需要保鏢。
小的,先讓他四姐帶回出租屋。
孫石頭命運的齒輪,在這一刻開始瘋狂轉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