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不知道咋了。
老大心情好像不錯。
從冰川隘谷出發後十步一戰。
這種緊要關頭老大竟然心情不錯。
真是神奇。
而寧瑤就不好受了。
她跟在隊伍最後方，滿心都是憂慮。
尤其是林染和她說過的那些話。
「這一次洗牌過後，東疆只會有一個霸主。」
她就算再遲鈍，也聽得懂這句話背後的血腥殘酷。
這根本不是一場普通的基地內戰。
周遭死寂得可怕。
風雪驟停，風聲匿跡，整片千岑脊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
像極了風暴之前短暫的平靜。
一粒細碎石子自萬丈崖頂滾落，砸進厚雪，悄無聲息沉沒。
就是這一瞬。
寧瑤抬頭，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頭頂層層積雪轟然鬆動！
無數雪球裹挾著冰渣碎石，自極頂砸落，聲勢滔天，密密麻麻遮蔽整片視野！
冰系異能者的冰牆瞬間築起，將漫天雪崩擋住。
緊接著，山頭走出幾道身影。
穹頂基地的基地長沈穹離立在最前方，衣袂被山風獵獵掀起，眼底是蟄伏多年的陰翳與狠：
「顧遲燼，等候你多時了。」
緊接著，另一側山巔走出玄蒼基地的人。
其基地長徐桀負手而立。
後方連綿山頭，人影次第浮現。
榮耀基地、朔風基地、朝暉基地、啟明基地……
一家又一家東疆重量級基地接連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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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多達十多家基地！
幾乎囊括了東疆所有的大基地勢力！
最後，方舟基地的基地長梁暮森自對面山頭走出。
「顧先生。」
此刻的他哪還有先前在顧遲燼面前俯首示弱的模樣，面色含笑，居高臨下俯視谷底：
「很抱歉，我梁某人失言了。」
「你也別怪我不守信用，實在是你……年少勢盛，鋒芒懾人，讓我們這些老一輩，忌憚得很。」
他緩緩抬眼，目光掃過身側一眾基地長，語氣帶著老牌權貴的傲慢與底氣。
「末日之前，我和老沈、老徐都是知根知底的故交，我們一人從政、一人從商、一人從武，紮根東疆，根深蒂固。」
「這片土地，從來都是我們的地界。
末日之前是，末日之後，也是！
輪不到後輩僭越，更輪不到幽影獨大。」
風雪翻湧，谷底風聲呼嘯。
梁暮森端出前輩的架子，他看著下方的顧遲燼。
縱使深陷合圍，谷底那道墨色身影依舊挺拔孤絕，風骨凜然，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
這樣的人，他們如何能不怕！
「多說無益，」沈穹離眸光陰沉，「這千岑脊風景不錯，很適合做你顧遲燼的葬身地。」
「動手！」
一聲令下，群山震動。
無數高階異能者自各個山頭俯衝而下，異能流光劃破天際，殺勢滔天。
他們動手之前，寧瑤幾乎是第一時間被拉著撤離的。
護在她身側的7-01隊長果斷拽住她手腕，強行帶著她後撤撤離，動作迅猛堅決。
「寧小姐，立刻撤離！」
她被人群護著，臉色白得徹底。
漫天風雪越來越大，她連轉身多看一眼顧遲燼的機會都沒有，就這麼被強制塞進了直升機。
艙門閉合的瞬間，風雪將窗外的視線遮了個徹底。
寧瑤趴在窗戶上，什麼都看不到。
她急得眼底泛紅。
「寧小姐您別急。」
女隊長見她渾身發抖，低聲安撫：
「老大早有預判，這架直升機是提前部署的撤離點位。千岑脊高空亂流極強，低溫兇險，直升機根本無法久留，能趕來接您，已是極限安排。」
寧瑤指尖死死攥著衣角：「他若是早就料到是死局，為什麼還要來？」
女隊長垂眸，語氣恭敬而堅定：
「老大的布局，我們無從揣測。我們只需絕對服從，絕對信任。」
信任。
可寧瑤做不到。
顧遲燼他也是人。
剛剛那樣的場面，她想不到他要怎麼全身而退。
慌亂之際，她算是徹底理解了林染的那句「我可以舉全基地之力幫助他，但是你，什麼都做不了」。
是的。
她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身為一個沒有異能的廢物，她甚至站在他身邊與他並肩作戰都做不到。
寧瑤從沒有覺得這麼無力過。
她只想林染快點派人給她傳遞信息。
如果她什麼都幫不了他，那她現在離開，就是對他最大的幫助。
很快，直升機抵達臨時據點。
寧瑤藉口如廁獲得了短暫獨處空隙。
果然，海川的人找到她，給了她一條離開的路線。
寧瑤看著手中那張薄薄的路線圖，沒有多做考慮，順著隱秘路徑，一步步隱入茫茫風雪之中。
那裡，海川安排的直升機正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