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你這樣的頂級人類,更不該有情感。】
【既然你做不到摒棄情感,我們不介意幫你一把,讓你變得更加強大。】
系統的聲音十分偽善,仿佛它正在做一件多麼偉大的事。
【等她對你徹底遺忘。】
【你對她,也就不會再有執念了。】
顧遲燼垂在身側的手,已經攥成了拳。
指節發白。
可他臉上,依舊什麼表情都沒有。
【介於你此次犯錯,雖你功勞赫赫,系統仍需懲戒一二。】
【望你日後,不再犯。】
【你就在黑閾里,好好反思悔過吧。】
四周那些赤色的義眼,在同一瞬間,全部熄滅。
黑暗,徹底合攏。
緊接著,沒有任何徵兆。
一股無形的,比黑暗更黑的力量,從四面八方同時壓了下來。
這種力量可以滲透人的骨縫和每一根神經末梢里,像有無數把看不見的細針,從他的脊椎,肋骨,顱骨,一寸一寸往裡扎。
系統給它起了個名字。
叫歸墟。
萬物歸墟。
它不殺你。
它只是一遍又一遍,把你這個人,拆到最細,再重組。
挫骨。
揚灰。
再挫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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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遲燼站在那片黑暗裡,從頭到尾,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只有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節攥得發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浮起。
他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歸墟每碾過他一次,他腦子裡浮起來的,不是痛。
是她。
是她在雪地里抬頭看他的樣子。
是她小心翼翼喊他"顧遲燼"。
是她在陽光下運用水系,笑得明媚。
她真的再也不記得他了。
他垂眸,在那片連光都不存在的黑暗裡,徹底融入了黑暗。
……
第三世界位面。
寧瑤覺得有些頭疼,捂著腦袋差點坐不穩。
"怎麼了?"
謝宴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他一隻手穩穩扶著她的後肩,另一隻手探過來,掌心貼在她額頭上試溫度。
"要不要叫醫生?"
寧瑤搖頭。
他在她面前蹲了下來,淺藍的眸子離她很近。
"真的沒事。"他聲音放輕,"不用太擔心。"
"我和我哥都是頂級靈能者。身體素質好過常人,就算受了傷,恢復速度也快。"
寧瑤垂眸看著他。
他的唇色明顯比平時蒼白了一個度,不過是隔著一層共感,就已經憔悴成這樣。
她不敢想,謝忱會嚴重成什麼樣。
她聲音悶悶的:"我不想要這樣。"
謝宴知道她說的是什麼。
他眸子微微沉了下去,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一下一下輕拍她的背。
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目光卻越過窗戶,落在遠處那座鋼鐵巨城。
"自然界裡,雄性為了爭奪喜愛的雌性,比這激烈得多。"
"人類有了文明,約束了那份血腥。"
"可是阿寧,男人面對喜歡的女人,就是會有競爭。"
"男人不會在乎在這樣的競爭里失去什麼。只要最後結局是好的,就行。"
他話音剛落。
胳膊上傳來一陣尖銳的痛。
寧瑤咬了他一口。
很用力。
謝宴一動未動。
他輕輕笑了一下,垂眸看著懷裡倔強的身影。
然後他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讓她抬頭看他。
雙眸對視,他看得極其認真。
淺藍的眸子裡有思索,和她看不懂的東西。
「你現在是在心疼我哥,還是在心疼那兩個男人?"
寧瑤眸底一下就濕了。
她一字一句:"我只是不喜歡爭鬥。"
"尤其是,因我而起的爭鬥。"
謝宴說"那兩個男人"的時候,她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
因為她竟然想不起來了。
那兩個男人里,一個是池厭,另一個是誰?
謝宴將她抱進懷裡。
他沉默了許久,終於妥協:
「你不喜歡,我和我哥就改。」
「只是那兩人都不是省油的燈,來勢洶洶。」
「這一次,可不是我們挑起的鬥爭。」
「如果他們再這樣不擇手段地來搶你,鬥爭是不可避免的。」
寧瑤張了張嘴:"我會跟池厭和……"
她頓住了。
"和……"
和誰?
謝宴看著她。
看著她眸底那一閃而過的茫然。
他垂眸,敏銳如他,一下子捕捉到她的異常。
"另一個人,你記不得了?"他問得很輕。
寧瑤搖頭:「想不起來了。」
眸底淌過訝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