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大家起床後,都各忙各的活計去了,老王氏吩咐眾人上午儘量多干一些,下午就不用去了。
反正也就耽誤這一下午的功夫,不礙事。
張鶴安也難得的睡到了自然醒,醒來之後,發現家中就只剩下他和爺爺奶奶了,其他人都早已出去幹活了。
就連老張頭也提著個籃子準備去張木頭家換鴨蛋呢,張鶴安一聽要去二爺爺家。
立馬喊道:「爺爺,我也要去。」
老張頭想到上次二哥說讓乖寶去他家玩的事情,也沒拒絕。
就在門檻上看著自家老婆子張鶴安擦完臉後。
這才提著籃子,牽著張鶴安去張木頭家了。
兩家本就離的不遠,沒一會功夫就到了,
只是沒想到二哥不在家,家裡只有錢梅花。
老張頭站在門口猶豫要不要進去,他知道二嫂不待見他們,覺得他們占了便宜。
他們確實也占了便宜,自家老婆子更是和二嫂互相看不順眼,做妯娌的時候就沒少掐架。
這幾年也來往的少,兩人也儘量不往一起湊,能避就避開了
「老三?有事?」,錢梅花不咸不淡的問道。
等走近看到懷裡的張鶴安,瞬間喜笑顏開了起來。
張鶴安甜甜的喊道:「二奶奶」。
「哎」,錢梅花笑著應著。
兩人之間的互動把老張頭看傻眼了,他不記得兩人有這麼熟啊!
他也是頭一次發現二嫂還有這麼一面呢。
老張頭看看二嫂,又看了看乖孫。
也是二哥家這些年也不容易,乖孫這麼乖巧,軟糯糯的糰子一個。
任誰看見了都會喜歡的,更不要說二嫂和二哥這些年沒見過幾次孫子的人了。
不過,也快了,滿柱也到了娶媳婦的年紀了,等滿柱成親後有孩子就好。
只見張鶴安已經朝錢梅花伸出了兩隻手,
「二奶奶,抱」,錢梅花立馬喜笑顏開的接過張鶴安抱到了自己懷裡。
順便瞥了一眼老張頭,扔下一句:「進來吧」
便抱著張鶴安進院子,自顧自的逗著張鶴安,張鶴安也假裝配合著。
見兩人相處的這麼和諧,饒是再對自家乖孫有濾鏡,也覺得奇怪。
但他也沒打擾就是了。
就那麼孤零零的站在院子裡看著兩人有說有笑的。
「安哥兒,累不累呀「
「」二奶奶,不累「
......
半響,錢梅花這才看向老張頭,餘光掃了一眼老張頭手裡的籃子,問道:「有啥事」,
老張頭這才不好意思的說道:「我想換些鴨蛋」。
「你換鴨蛋幹什麼?」錢梅花疑惑的問道。
畢竟大多數人很少吃鴨蛋,鴨蛋腥味重,好多人都不愛吃,她養鴨子,也是隨便養了幾隻,雞蛋留著賣錢。
家裡偶爾吃個鴨蛋,反正她家離河邊近,又不費事。
但這老三怎麼好端端的要拿雞蛋換鴨蛋,她可不相信她那妯娌會吃這個虧。
「二奶奶,是我想吃鹹鴨蛋,所以爺爺才來換的,等做好了我給二奶奶吃」,老張頭還沒說話,張鶴安的聲音就再錢梅花的耳邊響起。
錢梅花一聽是這奶娃娃要吃,這就說的通了。
怪不得她那妯娌捨得用雞蛋換鴨蛋呢。
「安哥兒,你要吃啊,二奶奶這有,二奶奶給安哥兒拿一個好不好呀」
錢梅花醃過這東西,想著過年的時候也是個菜,反正自己有鴨蛋,就是費鹽了些。
張鶴安想了想,最後決定實話實說:「二奶奶,我想做了鹹鴨蛋去賣,讓爺爺奶奶吃飽飯。」
多懂事的孩子啊,小小年紀就開始孝順了起來,不禁想的那兩個孩子,錢梅花有一瞬間的黯然神傷。
但隨即錢梅花又開始嫉妒她那個妯娌了,為什麼這麼乖的小娃娃是她家的。
不過一想到老三家的情況,也知道供一個人讀書有多艱難,就連小娃娃都想辦法了。
既然這樣,看在張鶴安的面子上她願意還給一些鴨蛋。
想到這,錢梅花起身去了廚房,不會兒就拿出來了一籃子鴨蛋,
「換多少個,你自己數,可別到時候說我占你們便宜」,說完就不在理老張頭了,
隨即又歡歡喜喜的重新將張鶴安抱在懷裡,單獨給張鶴安手裡放了一個鹹鴨蛋,笑著說道:「安哥兒,這是二奶奶自個醃的,等待會你拿回家吃。」
「謝謝二奶奶」,張鶴安又往錢梅花的懷裡靠了靠。
兩人就這麼一問一答的說了起來,好像他們才是祖孫倆。
老張頭見狀,嘆了口氣,蹲下來換著籃子裡的鴨蛋,他拿了五十個鴨蛋。
給錢梅花籃子裡放了六十個雞蛋,這其中還有周大妹賠的二十個雞蛋哩。
很快,老張頭就換完了,想帶張鶴安離開。
看著聊的正歡的兩人,老張頭又不知道怎麼開口了,錢梅花瞧見了老張頭換完了。
但她實在捨不得這個奶娃娃,不想讓他回去。
張鶴安也察覺到了錢梅花的不舍,於是主動開口道:「爺爺,你先回去吧,我先在二奶奶家玩一會兒」。
錢梅花一聽瞬間開心的不行,於是轉頭對老張頭說道:「你先回去吧,等你二哥回來了,我讓他把安哥兒送回去」。
老張頭想了想,又看了看張鶴安最後還是一個人離開了。
順道把張鶴安懷裡的那個鹹鴨蛋也帶走了。
看著終於沒人打擾他們了錢梅花高興的不行。
「二奶奶,你是怎麼醃著鹹鴨蛋的呀?「
「你這叫法還怪直接的嘞,你說這咸杬子啊」,錢梅花並沒有因為張鶴安年紀小就敷衍,相反她很喜歡這樣。
「這咸杬子啊,就是用灶膛灰和粗鹽混一混就是灰鹽了。
把那晾乾的鴨蛋在米湯里蘸濕。
放到灰鹽里滾一圈,等上面沾滿了灰鹽,再放進罈子里。
封好後一個月之後就可以吃了」。
錢梅花仔細的給張鶴安說著。
張鶴安想著院子媽媽用的是黃泥,不知道這個地方用不用。
畢竟用的黃泥包裹的出油更好些,蛋黃也紅亮。
想到這,於是張鶴安開口道:「二奶奶,只能用灶膛灰嗎」
「你能聽懂啊,也是,我們安哥兒可聰明哩,都在學堂讀書呢。
好像有那個隔壁縣的用的是黃泥,不過咱們這塊大多用灶膛灰,畢竟這玩意費鹽,做的人不多。」
用黃泥就好,張鶴安就怕冷不丁的提出來用黃泥,再被追問就不好了。
錢梅花又給張鶴安講醃鹹鴨蛋要注意哪些,張鶴安雖然知道,但也乖乖的聽著,時不時的問上幾句。
錢梅花不僅想如果時間停留在這一刻多好,如果張鶴安是她小孫兒多好。
想到那個白眼狼,錢梅花已經沒有多大感覺了。
這些年她早已被傷透了心。
想到這,錢梅花又慈愛的摸了摸張鶴安的小腦袋。
等滿柱結婚了,她就有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