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這些書生是不是有些老了。」
雲花發現,楊戩找來的這些書生都是年過半百的,有幾個手都在抖,這就是他給嬋兒找的書生。
「他們都是從官場上退下來的,比起落榜,只知道找個富家千金吃軟飯的書生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他是給妹妹找先生,又不是找相公。
這次的問題他覺得不怪妹妹。
當年家中遇難,他們都被迫從一個小孩子一夜之間長成一個大人。
他尚且有人教導幾年,可是妹妹身邊連個教導的人都沒有。
她能夠駕馭法寶也是因為她骨子裡神的血脈,也是因為她天性善良。
現如今出現這樣的事情是因為上一輩榜樣的力量,是因為妹妹沒人教。
他並非瞧不起凡人,自古以來名垂青史,超過神仙的凡人不知道有多少。
他只是想讓妹妹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愛,什麼才是責任和擔當。
那個書生如果真的尊重妹妹就應該努力做到最好再去找她。
而不是靠著死皮賴臉的方式想要得到仙子的垂憐。
雲花一臉複雜的看著那幾位老先生。
除了年紀之外,他們的相貌和能力好像的確比那個劉彥昌強過百倍。
「除了男先生,我還找了女先生。」楊戩展唇一笑,當真就是一個十分開明的好二哥。
女先生的背景可就比這些男先生複雜多了。
女先生有殺豬匠的女兒,有為了反抗父命翻牆出家為坤道的富家千金,也有被高中的丈夫拋棄的糟糠之妻。
這些人,都是楊戩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找回來的。
昨天遇到那個書生,他想了很多。
一個書生想要進京趕考,他的背後一定有人支撐。
但是他又落榜了,說明他的才華不足以讓上面的官員看到價值支持他,那麼支持他的只有他的家人。
他看他的年紀已經不小了。
凡人男子講究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那麼大的年紀,不至於還沒有娶妻生子。
不管是他的父母支持他讀書還是他的妻子支持他讀書,他都應該快些回去見過他們才是。
而不是知道仙子的身份,為了過上好日子就死纏爛打。
說什麼真心喜歡,不過是利益使然。
偏偏三妹沒有見過好的,當真信了他的真心。
不過是多走幾遍路就能雞犬升天和仙子成婚,換了從前的他,也願意。
「呼。」楊戩想到此處長長出了一口氣。
幸好他發現的早,不然……
「母親,你去和三妹一起吧,你身為長輩,應該替她把關才是。」
楊戩注意到身旁眼神複雜的雲花。
「二郎,這些人,好像不太適合。」
「母親放心,他們是來教三妹什麼是愛的,等三妹學會了,我自然會為她再找適合的人。」
雲花這才放心去陪女兒。
「哮天犬!」
楊戩腦子裡再次冒出一些想法。
「主人?」哮天犬很快湊了過來。
「你去劉家村,找到那個劉彥昌的家人,了解他們家的情況。」
「是,主人。」哮天犬很快變成一個清秀的年輕人消失在原地。
楊戩則是目光深邃的盯著遠處的天空。
雖然他心中有猜測,可還是要證實一番才好。
不管什麼事,都要拿到所有證據再開始說,而不是沒有證據的瞎說。
他要讓三妹心服口服。
「直健!」
楊戩朗聲喊道,一高大俊朗的男子很快出現在他身側。
「你去華山找兩個家庭貧苦的孩子過來,讓她們給三妹當伴讀。」
三妹身為華山的守護神,她的百姓都安居樂業了嗎?都有向前繼續走下去的希望了嗎?如果沒有,她這個三聖母還算稱職嗎?
這次去見三妹,他發現她身上的香火氣淡了不少。
是不是有一部分百姓不再信仰三聖母了?
對於他們兄妹而言,香火就是他們的俸祿。
三妹真的不在意嗎?
他還記得小時候,那時候的三妹最善良,總是為其他人考慮。
反倒是他最調皮,只想做一個富家子弟,一輩子吃喝玩樂。
幾百年過去,所有的一切好像都變了。
他相信三妹還是那個三妹,只是這些年沒人教她而已。
如果,這次教導之後她還是喜歡那個書生,他也只能放棄她了。
他是她的兄長,他的確有責任為她做一些什麼,可是這不代表他要一輩子為她負責。
他的餘生,還有很多事要做。
「二爺,孩子找來了。」
一路上,直健蒙住兩個孩子的眼睛,並不讓她們知道路上發生了什麼。
兩個孩子只覺得一睜開眼睛,就到了一個全新的地方。
楊戩看過兩個孩子焦黃的頭髮,黑抹布拼湊的衣裳,粗糙的手,心中一片酸痛。
他想起雲華國的那些孩子。
那些孩子都是唇紅齒白,很小的時候就有書讀,有充足的食物和完好的衣物。
「唉……」
「把她們給三妹送過去,就說這是從華山給她找來的伴讀。」
楊戩接著又給直健傳音。
「讓三妹千萬不要泄露三聖母的身份。」
其實,他覺得三妹自己也不會,他看到這兩個孩子尚且心痛,三妹難道不覺得難堪嗎?
山中一日,世上千年,三妹有多久沒有放開神識好好的聽一聽百姓的心聲了。
她本性善良,卻又這般不知道人間疾苦?
她知不知道,一個書生要是能上京趕考,一個家庭需要付出多少心血?
她到底有沒有真的睜開眼睛好好的看一看這個人世間的生靈!
「主人,我回來了。」哮天犬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衝到楊戩面前。
「那劉家村的書生劉彥昌父輩都是農人,從爺爺輩就開始存錢,只希望家裡能出一個讀書人,這次那書生上京趕考是拿著父輩種田大半輩子積攢的錢和妻子紡布賣的錢當盤纏。」
「妻子?」楊戩問道。
「那女子好生可憐,整個人又瘦又小,卻還是日夜織布,只希望丈夫早日高中。」哮天犬說著也是一臉的不忍,農家子進京趕考,談何容易?若是爭氣也就罷了,若是不爭氣,只怕是吸乾一家老小的血也是不夠的。
「他們可有孩子?」
那劉彥昌看著比他還老,既然有妻子,又如何會沒有孩子。
「有的,有一個八歲大的女兒,也能幹活了,每天幫著家裡割草、餵豬、餵雞。」
「好好好!」
楊戩眼睛微眯,「你且將那母女的相貌詳細的說出來。」
「過幾日,我們主僕二人就來一場糟糠妻大鬧外室門!」
哮天犬脖子一縮,「外室這個稱呼不太好吧?」
「不好?我是明媒正娶,雙方父母見證的娶過門的兒媳婦兒?她是什麼?」
楊戩說罷,就變成一個農家婦人的樣子,只等著哮天犬說完細節再做調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