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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再次

2026-10-15 12:07:22 作者: 江屍道士

  岑夏的臥室說不上整潔。

  床上散亂的扔著他剛剛換下來的衣服,那件灰色衛衣賀望笙兩個小時之前才見他穿過,他還記得衣服胸前是什麼樣的印花,他記憶力向來不錯。

  地面很乾淨,能看出來不久前才打掃過。書桌很亂,不同科目的書雜亂無章的疊在一起,他甚至能想像出這些書的主人是怎麼焦頭爛額的在一堆書海里找到自己想要的那本。

  全校宿舍裝修規格統一,但能在細微之處看出各自主人截然不同的生活風格,譬如有人在牆上貼些動漫或是明星海報、或是擺些裝飾品沖淡宿舍冷淡的裝修氛圍,又或是在陽台養綠植等。畢竟要在這裡住三年,自然是要讓自己住的舒服。

  岑夏的臥室卻是沒有添置半點私人物件,除了床單、柜子里的衣服、書桌上的書本,其餘陳設分毫未動,仿佛隨時都能一鍵還原成宿舍最初的模樣。

  賀望笙打量房間的時候,岑夏就倚在門框上看他。

  主要是看他穿的學校制服。坎利忒爾的制服剪裁修身,風格主打紳士克制,很少人能真的撐起這件制服。就岑夏看到的,他沒見過幾個能真的把這件衣服穿好看的。

  因為太挑身材比例和氣質。

  拿沈重來說,他穿制服時捨去了配套的襯衫,裡面搭的是白色短袖。胸前撐的鼓鼓的,永遠敞著懷。制服袖子擼到手肘,穿出了熱血高校的既視感,帥是帥,但也破壞了這件制服本來的風格。

  岑夏身材比例夠好,但穿上後也少了點感覺。

  賀望笙不同,岑夏覺得他似乎是人衣合一了。太合適了,貴氣不浮誇,克制不疏離。

  難怪論壇上他的粉絲最多。

  正想著,賀望笙查完臥室,轉身面對著他,手上一直拿著的紙筆終於派上了用場。

  「不好意思,例行詢問。」

  岑夏表示理解。

  

  問完所有問題,岑夏以為賀望笙要走了,為了顯示出他的禮貌,他還特意將人送到了門口。

  但賀望笙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今天主動來查寢可不真的只是為了查寢,他回去想了很久為什麼岑夏不願意答應做他的模特。

  他一遍一遍的復盤,在來之前他想明白了,是他給出的條件還不夠誘人。

  「抱歉又和你提起這件事,雖然你上午已經明確的拒絕了我。」賀望笙似乎真的在為第二次打擾他感到抱歉,他的目光溫柔堅定,袒露著十足的誠意,「但我考慮再三,還是想要再爭取一次——你願意做我的繪畫模特嗎?」

  在岑夏開口之前,他說:「先不要著急拒絕我。」

  「如果你願意做我的模特,我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無論什麼都可以。」他嗓音本就低沉溫潤,說到後半句時語調微微放緩,字句漫出來,帶著蠱惑人心的意味。

  岑夏覺得耳朵一麻,抬手揉了揉,臉上卻是沒有半分鬆動的冷若冰霜:「我是不可能給你當模特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可能是有了第一次被拒的鋪墊,再一次被拒絕,賀望笙甚至還能保持臉上的表情不龜裂,但他是真的想不明白為什麼。

  他眼底多了幾分真實的茫然:「為什麼?」

  他提的條件還不夠好嗎?

  他相信沒有人能拒絕可以向他隨意提要求的條件,但偏偏眼前人一點兒也沒猶豫。

  但凡他遲疑兩秒,賀望笙心裡都不會這樣疑惑茫然,甚至生出幾分自我懷疑。

  岑夏冷臉:「我不可能脫衣服的!」死也不可能,他不要被搬到美術館任人點評!

  賀望笙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眼睛因此稍稍瞪大,褪去了平日刻意維持的溫和,露出幾分不加掩飾的真切錯愕。

  「脫衣服?為什麼要脫衣服?」

  「嗯?做模特不是要脫衣服嗎?」岑夏眼神呆滯的與他對視。

  難道不是嗎?他看的電視劇都是這樣拍的……

  看著對方真摯的眼神,賀望笙站在原地久久不語。

  這算哪門子的荒唐理由?賀望笙反應過來後,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在心頭浮起。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卻從沒想到真實原因竟然是這樣一個可笑的理由。

  那他之前所付出的時間都是在做無用功?


  賀望笙頭一次感受到無力。

  是對岑夏這個人的無力。

  「不是所有……都要……脫衣服。」賀望笙快維持不下去自己的表情。

  知道自己誤會了,岑夏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哦哦。」

  「那現在可以做我的模特了嗎?」他第三次詢問。

  賀望笙從未如此有耐心過,從未。

  但如果是為了他的繆斯,他想,他可以忍耐。

  他自己都忘了有多久沒再拿起過畫筆,但看到這人在射箭場上的姿態,那一刻他的靈魂都為之悸動。

  他迫不及待的想在筆下,用顏料堆出他的繆斯。

  他的腦子裡已經想好了構圖,想好了該用什麼姿勢、何種筆觸、哪種色彩搭配……他都想好了。

  只差落筆,只差一步之遙。

  但岑夏連想都沒想:「不可以。」

  不——可——以。

  倏爾間,幻想盡散,賀望笙呆愣回神。

  他的繆斯不願在他的筆下降臨人間。

  「為什麼?」

  「我不想做你的模特,什麼條件我都不想,你不要再來問我了。」

  岑夏一字一句,認認真真的將話說明白。

  他不知道賀望笙為什麼這般執著,索性就將話說的乾脆一點,以賀望笙的人品來說,應該不會因此記恨報復他……的吧?

  如他所想,賀望笙臉上不見被拒絕後的羞惱,語氣一如既往的溫煦和善:「是我唐突了。」

  他如此態度倒讓岑夏覺得自己剛剛說的話有些嚴重了,他不太好意思的低下頭輕咳了兩聲。

  「咳咳,沒關係。」

  在他低下頭的一瞬間,賀望笙眼底泛起冷意,一秒由春入冬。

  「如果以後你改變主意可以來找我。」

  走之前,他這麼對岑夏說道。

  岑夏敷衍:「好的好的。」

  他才不會改變主意。

  門關上。

  賀望笙佇立原地,眼皮輕輕垂落,掩去眼底翻湧的晦暗心緒。

  頂光打下,他的半邊臉頰沉在陰影里。

  一半浸沒在冷白光線,一半隱入濃稠晦暗。

  如傳說里惦念門裡之人血肉骨頭的破敗稻草人。

  深夜徘徊,模仿嬰兒啼哭。

  它永遠守在門的陰影里,只要門內人心生惻隱應答哭聲,那麼它就會破門而入,鎖住脖頸,啃食人腦。最後只留一具四肢完整、頭骨空洞的屍體。

  許久,他才緩緩牽動面部肌肉,扯出一抹透著陰冷的笑。

  你會回來找我的。

  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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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存稿已然見底,最近兩天還感冒,一碼字就困。因為大綱比較粗糙,有些地方我寫的不是很滿意,但也沒辦法了,修改不了。

  還是要感謝各位觀看,在這星期之前我的後台都只有一個讀者和我雙向奔赴。這本書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感謝各位包容的看到現在,萬分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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