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的溫氏莊園,霧氣還沒散盡。
一輛轎車在莊園正門前停下。
車門打開,一隻踩著細高跟的腳踩在地面上,鞋面是當季最新款的淺金色。
簡星從車裡下來。
穿了件刺繡長裙,領口綴著碎鑽,耳垂上一對玻璃種翡翠耳墜。
臉上戴著副寬大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仰著下巴,墨鏡後的目光掃過莊園大門。
周管家站在台階下,微微欠身語氣恭敬,「薄夫人,您怎麼來了?」
簡星抬了抬下巴,盯著周管家:「我來找蘇瓷。」
「夫人在樓上,需要我通報一聲嗎?」周管家回答。
「不用。」簡星踩著高跟鞋往台階上走,步子裡帶著一股不容商量的氣勢。
「我自己上去。」
周管家不動聲色地給簡星讓開了路,縱容她大搖大擺進了別墅。
兩個年輕女傭低著頭,不敢看她。
簡星心裡那股優越感又冒了上來。
她在薄家再怎麼不受待見,可在外人面前,薄夫人這個名頭就是她的底氣。
周管家再怎麼是溫家的老人,在她面前也得恭敬。
不像蘇瓷,在溫家活得像個透明人。
簡星所過之處,溫家所有的下人,都對她畢恭畢敬。
外界誰不知道,薄夫人和薄爺情比金堅。
再加上,薄硯身邊常年乾乾淨淨,一個女人都沒有。
簡星隔三差五出席夫人之間的聚會,身上的行頭從來都是頂級的,更是佐證了她尊貴的地位。
相反,溫璟身邊女人不斷,今天帶這個,明天帶那個,從不避諱。
而蘇瓷,作為正牌溫太太,卻從來沒有公開露過面,自然是遭人輕視。
所以,在外人眼裡,這兩對假夫妻,地位是一個天,一個地。
簡星是受人艷羨的薄夫人,蘇瓷是被人遺忘的溫太太。
——
臥室里,蘇瓷剛把身上那件薄家定製的裙子脫下來。
裙子料子又輕又軟,內側繡著一個小小的薄字。
這是薄硯讓人給她添置的,剛剛從瀾庭穿回來的。
簡星不一定認識布料,但是這件衣服的質感明顯不一樣,裡面還繡了薄字。
可不能被看見。
小系統著急地催,「瓷瓷,再快點,簡星到門口了。」
蘇瓷來不及多想,飛快扯過床上的薄毯一角,蓋住了那條薄家裙子。
然後她迅速套上家居裙,把頭髮從領口裡撥出來,手指理了理衣擺,剛做完這一切,門就被推開了。
簡星站在門口。
她摘了墨鏡,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蘇瓷身上。
蘇瓷站在床邊,家居裙的領口還有些歪,杏眸眨了眨,像是被突然闖進來的人嚇了一跳。
「簡星姐?」
簡星沒應聲,徑直走進來,手裡的包往沙發上一放,雙臂環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今天妝化得精緻,可臉上的表情壓著明顯的不耐和火氣。
「蘇瓷,你昨天為什麼不接電話?」
蘇瓷手指攥了攥衣角,垂下眼,,「我……昨天不太方便。」
「不方便?」簡星冷笑一聲,往前逼了半步。
「我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發了多少條消息,你一條都不回,現在跟我說不方便?」
蘇瓷沒說話,小腦袋垂得更低了些。
簡星盯著她,火氣往上頂。
她在薄家受的那些氣,在外面硬撐著薄夫人架子忍下來的委屈,此刻全湧上來,堵在胸口,讓她聲音又尖了幾分。
「你知不知道我昨天多著急?那麼多電話,你一個都不接,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結果呢?你倒好,安安穩穩待在這裡,連個消息都不回。」
蘇瓷抬起眼,小臉帶著點無措,「簡星姐,對不起,我……」
「對不起就完了?」
簡星正要接著往下說,目光忽然定住了。
盯著蘇瓷鎖骨下方淺紅色的痕跡。
簡星愣了一下,眼睛慢慢眯起來,「這是什麼?」
蘇瓷順著她的視線低頭,臉色一下子變了。
她抬手去拉領口,動作又急又慌,耳尖紅透了,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沒、沒什麼……」
簡星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那痕跡是什麼,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她盯著蘇瓷那張漲紅的小臉,火氣忽然消了大半。
「吻痕?」簡星的聲音緩和了些,但尾音往上挑著,帶著點古怪。
「蘇瓷,你昨晚跟誰在一起?」
蘇瓷攥著領口,支支吾吾半天,杏眸躲躲閃閃,「我跟你提過的,就是那個人。」
「哪個人?」
蘇瓷抬起眼飛快看了她一下,又垂下去,「就是花藝很好的那個花藝師,他叫顏柏。」
一副做了虧心事被抓包的樣子。
簡星心裡的火氣漸漸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鄙夷。
自甘墮落。
她在心裡冷笑。
蘇瓷頂著溫太太的名頭,居然跟一個花匠鬼混,還留下這麼明顯的痕跡。
真是……不知廉恥。
但簡星面上沒表現出來,「所以,你跟那個男人鬼混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