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響剛走進後台，蘇糖糖便追了上來。
她扶著牆，笑得話都說不完整。
「身體健康……萬事如意……你到底怎麼想出來的？」
「臨場發揮。」
黎響拿起水杯灌了一口，「原歌詞不合適。」
「哪裡不合適？人家寫的就是正常情歌。」
「太容易讓人誤會。」
「所以你對著宋老師唱新年祝福？」
「至少不會有CP感。」
蘇糖糖聽到最後一句，笑聲停了一下。
她回頭看向舞台。
宋燁霖已經從高腳凳上起身，正在與導演說話。距離太遠，聽不見兩人在聊什麼，只能看見導演臉上的笑幾乎遮不住。
「你確定沒CP感？」
「非常確定。」
黎響回答得斬釘截鐵。
「誰會因為一句身體健康磕CP？這屬於長輩都能公開轉發的安全祝福。」
蘇糖糖張了張嘴，最終決定尊重他的認知。
當天的錄製一直持續到晚上。
導演組顯然很滿意黎響的意外發揮，不僅沒有要求他重唱，還讓他單獨補錄了一段採訪。
工作人員問：「為什麼會臨時改歌詞？」
「因為我覺得祝福比告白更適合。」
「是怕宋老師誤會嗎？」
「主要是怕觀眾誤會。」
「那你希望宋老師收到你的祝福嗎？」
「當然。」
黎響對著鏡頭，表情誠懇，「身體是工作的本錢。希望所有嘉賓都身體健康、工作順利。」
採訪導演忍著笑追問：「如果對象不是宋老師，你還會改嗎？」
「會。」
「無論抽到誰都改？」
「對。」
這個回答徹底堵死了所有曖昧方向。
黎響錄完採訪，心滿意足地離開。
他不知道的是，導演組在他出門後立刻把幾個精彩片段調了出來。
告白演唱會正片還要等後期製作，但節目熱度正在上升，製作組需要提前釋放預告維持討論。
陸辰的深情演唱、許雯與陳川的輕快互動都被選中。
黎響的公文體告白則毫無懸念地成了壓軸片段。
當晚十點，節目官方帳號放出一分鐘預告。
前半段都是正常演唱，畫面精緻，情緒到位。到了最後十秒，伴奏仍舊纏綿，黎響卻握著話筒，一臉鄭重地唱出：「祝你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鏡頭緊跟著切到宋燁霖。
他坐在對面，原本冷淡的眉眼舒展開，唇角浮出一道極淺的笑。
預告到這裡結束。
沒有解釋，也沒有後續。
評論區在幾分鐘內被問號占滿。
「我聽到了什麼？這是情歌還是單位聯歡會？」
「別人告白：我想永遠陪著你。黎響告白：祝您身體健康、工作順利。」
「笑死，公文體告白第一人。」
「黎響到底有多怕跟宋燁霖扯上關係？連原歌詞都不敢唱。」
「重點難道不是宋燁霖笑了嗎？」
「我放大看了十遍，他真的笑了！」
「上次夜市他看黎響套中方便麵也是這個表情，這次更明顯。」
「烤串CP集合，新的素材來了！」
官方預告發布不到半小時，相關片段便被營銷號搬運。
有人把黎響改詞那一段單獨截出來，配上各類搞笑字幕；有人將原曲歌詞和他的版本逐句對比，得出的結論是他成功把一首告白情歌改成了節日慰問信。
更有人把宋燁霖的笑容放慢三倍，圈出他唇角變化的位置。
凌晨之前，詞條#黎響公文體告白#衝上熱搜第九位。
討論量很快突破一億。
黎響對此一無所知。
錄製結束後，他回到房間練了半小時台詞，又研究了一會兒即將參加的客串試鏡。由於昨晚沒睡好，他把手機調成靜音，早早躺下。
第二天，他是被院子裡的動靜吵醒的。
窗外傳來工作人員的喊聲，還有熟悉的哼哼聲。黎響睜開眼，發現床頭手機亮著，屏幕上全是未接來電。
他還沒來得及看，一陣撞門聲從外面傳來。
砰的一下，房門被拱開一條縫。
節目組養的大花豬不知怎麼跑進了生活區，鼻子頂著門板往裡擠。黎響睡前沒把門鎖緊，它很快拱開房門，邁著短腿闖了進來。
「花花，你出去。」
黎響頂著亂糟糟的頭髮坐起來。
花花根本不聽，徑直走到床邊，用鼻子拱他的被子，像是在確認裡面有沒有吃的。
「沒有，別找了。」
黎響伸手推它的腦袋，反被拱得往後倒了一下。
跟著追來的工作人員站在門口笑得直不起腰，攝像師甚至已經打開了機器。
「黎老師，早上好。」
「哪裡好？」
黎響抱住被子，與花花隔著床沿對峙，「我昨晚剛因為唱歌丟完人，今天連覺都不能睡？」
「你昨晚可不是丟人。」
工作人員提醒，「你上熱搜了。」
黎響動作一頓。
他顧不上花花，伸手拿起床頭的手機。屏幕上有十幾個老周的未接來電，還有幾十條未讀消息。
熱搜軟體推送的第一條便是他的名字。
黎響公文體告白#
排名第九。
黎響點進去，最熱門的視頻播放量已經超過千萬。評論區好評居多，除了笑他改詞的人，還有不少路人表示被他的真實圈粉。
「本來不認識黎響，看完節目覺得這人好有意思。」
「他唱得一般，但莫名很真誠。」
「社恐人學到了，以後不想回應告白就說祝您身體健康。」
「能不能別這麼搞笑，我真的磕到了。」
「宋燁霖那個笑容是什麼情況？官方敢不敢放正面高清版？」
超話里的粉絲一夜翻了幾倍。
連黎響自己的微博粉絲數也從昨晚開始狂漲。
他退出熱搜，點開個人主頁，盯著數字數了兩遍。
「漲了十五萬？」
工作人員點頭，「還在漲。」
花花再次拱了一下他的床，黎響隨手從桌上拿了片沒拆封的麵包，把豬引向門口。
「出去，今天沒空陪你。」
花花追著麵包離開，工作人員趕緊把它帶走。
黎響關好房門，第一時間給老周回電話。
電話幾乎剛撥出去就被接通。
「你總算醒了！」
老周的聲音又高又急，聽起來不像一夜沒睡，倒像剛中了彩票。
「我手機靜音了。周哥，熱搜我看到了，數據怎麼樣？」
「好得不得了！你個人主頁一夜漲粉十五萬，昨天的預告播放量已經破了節目開播以來的紀錄。現在全網都在轉你那段改詞。」
「有錢嗎？」
老周被問得停了半秒。
「有！」
他的聲音重新拔高，甚至帶著壓不住的激動。
「今天早上有三個綜藝和兩個品牌聯繫我，問你有沒有檔期！其中一個還是常駐邀約，品牌那邊也不是置換，願意給正式代言費！」
黎響原本還帶著睡意，聽見「正式代言費」五個字，整個人立刻清醒。
他坐直身體，頭髮還亂著，眼神卻亮得驚人。
「幾位數的？」
另一邊，陸辰刷到這條熱搜時，正在卸妝。
鏡子前的平板停在熱搜頁面，他自己的告白舞台排在第十四位，黎響卻已經衝到第九。
那段跑調又改詞的演唱，討論量是他精心準備的舞台的數倍。
化妝師還在夸節目預告有趣。
陸辰看著畫面里宋燁霖那道少見的笑容，手中的卸妝棉停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