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師將照片導進電腦後，後期組的人立刻圍了過來。
原本只是篩選暴雨搶收任務的宣傳物料，可照片翻到第三十七張時，負責美術的工作人員忽然叫停。
「等一下，退回上一張。」
滑鼠往回點了一次。
屏幕上出現了那幅雨中畫面。
黎響臉上沾著泥，笑得格外亮。
宋燁霖的頭髮被徹底打濕，視線卻沒有看鏡頭，而是落在黎響身上。
現場沒有打光，也沒有刻意設計站位，構圖卻比擺拍還完整。
美術指導把照片放大，認真看了半天。
「這個能用。」
「何止能用。」宣傳負責人湊近屏幕，「兩個人狀態太好了，一邊是笑，一邊是看他，番茄架正好把畫面連起來。」
有人提醒：「宋老師這張沒做造型，衣服上還有泥，團隊那邊未必同意。」
「先精修一版，發給製片人。」
照片很快被送到會議室。
製片人剛看第一眼便拍了板。
「這張做單期海報。」
宣傳負責人問：「要不要再選一張全員照做主圖？畢竟這期是集體任務。」
「全員照照常發，這張單獨出。」
製片人指了指屏幕，「節目需要有記憶點的物料。暴雨、菜地、兩個人扶架子，所有元素都和節目有關。自然拍到的互動，比安排十場約會都有用。」
後期組連夜開始修圖。
他們沒有過度處理泥水，只調整了亮度和對比，讓雨絲更加清晰。海報標題也很簡單，只有一句「風雨之中，和你守住共同的心意」。
發給宋燁霖團隊確認前，經紀人先把圖片轉給了本人。
「節目組想把這張做單期海報，你如果覺得不合適，我讓他們換全員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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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燁霖點開原圖。
他看了十幾秒，才回復三個字。
「可以用。」
經紀人盯著這句話，半天沒有出聲。
以往凡是可能引發緋聞的宣傳素材，宋燁霖都會直接交給團隊處理。他不參與炒作，也不配合刻意剪輯。
可這一次，從夜市彩蛋到告白演唱會，再到雙人海報，他一次都沒有要求避嫌。
經紀人沒有追問，只將回復轉給節目組。
當晚八點，《心動山居》官方帳號正式發布海報。
配文里沒有帶CP詞條，只預告了暴雨搶收任務。可那張照片剛發出去，評論區便迅速換了畫風。
「這是什麼偶像劇截圖？」
「黎響笑得好開心，宋燁霖為什麼一直看他？」
「別人都在搶菜，這兩個人在守護共同財產。」
「番茄架：這個家沒我得散。」
「烤串CP今天改名番茄CP了嗎？」
「求官方把暴雨花絮全部放出來，這張圖氛圍感太強了！」
十分鐘後，烤串CP超話將海報設為封面。
粉絲開始製作橫版壁紙、手機鎖屏和動圖。有人把夜市套圈、告白演唱會、暴雨扶架三個場景剪到一起，播放量很快突破百萬。
超話粉絲數一路上漲。
凌晨前，人數從一萬一漲到了兩萬。
黎響收工回來，看見數據時，正蹲在院子水龍頭旁洗鞋。
運動鞋上裹著厚厚一層泥，他拿刷子刷了半天，水槽里仍是一片渾濁。
蘇糖糖坐在旁邊刷手機，興奮地把海報遞給他看。
「你看，節目組給你們單獨出海報了。」
黎響抬頭掃了一眼。
「拍得還行。」
「只是還行？這張照片都出圈了。有人說你倆像一起守了十年菜地的老夫老夫。」
黎響手裡的刷子停了一下。
「他們想像力太豐富。我們當時只是在搶救番茄架，晚一秒就全倒了。」
「我知道，網友也知道，但不影響他們磕。」
蘇糖糖點開超話頁面，「一天漲到兩萬，你有什麼感想？」
「希望他們別花錢。」
「為什麼？」
「將來脫粉了容易覺得虧。」
蘇糖糖被他的邏輯噎住，索性不再問。
黎響繼續低頭刷鞋。
他雖然對CP熱度保持警惕，卻也承認這張海報對自己的幫助很大。評論區沒有多少人在罵他蹭熱度，大部分路人只把兩人的互動當綜藝樂趣。
只要不主動營業，這種自然討論不會成為把柄。
黎響剛把一隻鞋沖乾淨，蘇糖糖的笑容忽然消失了。
她盯著手機看了幾秒，眉頭越皺越緊。
「黎響，你先別刷了。」
「怎麼了？」
「有人發你的黑料。」
黎響沒有立刻起身，「哪一段？騷擾宋老師，還是腳踏三條船？」
「都有。」
蘇糖糖把手機遞過去，「這次不太一樣。」
屏幕上是一篇剛發布不久的長文。
標題寫得十分醒目。
《深扒黎響：從私生到賣藝，十八線的上位手段》。
文章開頭便給他扣上「慣犯」的帽子，隨後將原主時期騷擾藝人、利用感情騙資源、私聯粉絲等黑歷史重新整理了一遍。
裡面有真有假。
幾張舊聊天截圖是真的，可順序被刻意打亂。幾段所謂的知情人爆料則完全查無實據。
文章最後，矛頭直指近期的節目熱度。
博主聲稱黎響早就盯上宋燁霖，參加戀綜只是為了製造接觸機會。夜市偶遇、改詞告白、暴雨海報，全是團隊設計好的捆綁炒作。
蘇糖糖氣得聲音都高了。
「這不是胡說八道嗎？夜市那天你跟我一起去的，暴雨也是臨時任務，怎麼可能提前設計？」
黎響沒有回答，手指緩慢往下滑。
這篇文章發布不到一小時，已經被五十多個營銷號同步轉載。
所有帳號使用的標題不同，正文核心內容卻高度一致。連配圖順序都幾乎相同。
有人在評論區帶節奏，讓宋燁霖粉絲抵制節目組；有人翻出原主最難看的舊照，嘲諷他整容失敗；還有人直接斷言，他所有的搞笑表現都是團隊寫好的劇本。
傳播速度太快，顯然提前準備過。
黎響將頁面截圖保存，又依次點進幾家營銷號主頁。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
鞋上的泥水還在順著水槽往下流，他甚至重新拿起刷子，繼續清理鞋底縫隙。
【來了。】
【第一波系統性攻擊。】
【時間線比我預計的早了兩周。】
他低頭刷掉最後一塊泥，心裡冷靜到了極點。
【問題是，花錢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