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響迎上夏雨桐的目光,先看了眼她手裡的紙條。
名字確實是他的,節目組沒有臨時更換的意思。
他很快笑起來,「行啊,不過我這個人沒什麼特點,可能不太好模仿。」
「怎麼會?」夏雨桐收好紙條,「你現在可是節目裡最有梗的人,我得認真觀察。」
「那你隨意。」
黎響答應得痛快,心裡卻拉響了警報。
【昨天剛關門商量,今天就抽到我。】
【不一定有黑幕,但這機會對她來說確實太方便了。】
【整個上午跟著我,做什麼都名正言順。】
其他人的抽籤結果也陸續公布。
蘇糖糖模仿宋燁霖,看到名字後差點把紙條塞回箱子裡。陸辰抽到蘇糖糖,宋燁霖則抽到陸辰。
導演補充規則:「上午是觀察時間,模仿者可以跟隨對象活動,也可以詢問其他嘉賓,但不能要求對方刻意表演。下午三點開始模仿秀,由嘉賓投票選出最像的一組。」
「有獎勵嗎?」黎響問。
導演早有準備,「第一名增加五十積分。」
黎響立刻坐直,「那我一定好好配合。」
眾人笑出聲。
夏雨桐也跟著笑,視線卻始終沒有從他臉上移開。
上午的日常任務是餵豬和整理菜地。
黎響換好膠鞋,提著飼料桶往豬圈走。夏雨桐拿著一個小本子跟在後面,連攝影師都沒她認真。
「你走路的時候,右腳是不是會比左腳快一點?」
黎響低頭看了一眼,「有嗎?」
「有。」夏雨桐在本子上記下,「還有,你想事情時喜歡撓頭。」
黎響剛抬起來的手停在發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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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師立刻笑了。
「這個確實像,黎老師剛剛就撓了。」
黎響若無其事地放下手,「頭髮癢,不能算習慣。」
【觀察得夠細。】
【要是單純為了比賽,這種認真程度倒也合理。】
他沒有刻意收斂動作。
越是知道有人在觀察,越不能突然變得僵硬。否則後期稍微一剪,就會顯得他心虛防備。
豬圈門剛打開,花花便拱了過來。
黎響熟練地用膝蓋擋住它,「別搶,還沒倒。」
夏雨桐站在安全線外,「你每次都跟豬說話嗎?」
「偶爾。」
「你把它們當朋友?」
「算工作夥伴。」黎響將飼料倒進槽里,「我負責喂,它們負責給節目提供素材,合作關係很穩定。」
「那宋老師呢?」夏雨桐問得自然,「也是工作夥伴?」
黎響手裡的空桶沒有停頓。
「當然,節目裡所有人都是。」
夏雨桐盯著他的側臉,「只是夥伴?」
「合同關係上,大家都是嘉賓。」黎響笑著看她,「你不是在觀察我的行為習慣嗎?怎麼改人物採訪了?」
「隨便聊聊。」夏雨桐也笑,「這樣才能學到你的說話方式。」
「那你得多記一點。我最常說的話是,今天吃什麼,任務有多少積分,節目組報不報銷。」
旁邊工作人員笑出了聲。
話題被他主動帶偏,夏雨桐沒有繼續追問。
餵完豬後,黎響開始整理菜地。
他先檢查番茄架,又蹲下來拔雜草。夏雨桐全程跟著,偶爾學他蹲下,偶爾記錄動作。
宋燁霖站在不遠處,名義上觀察陸辰,目光卻頻繁落在這邊。
陸辰主動問:「宋老師,你不用記一下嗎?」
「不用。」
「只看一遍就能記住?」
「差不多。」
陸辰笑容不變,「那我很期待下午的表演。」
宋燁霖沒有回應。
他能聽見黎響此刻的心聲,也清楚對方表面放鬆,實際上一直在判斷夏雨桐每一個問題的目的。
【她問完宋燁霖,又在看我的手機。】
【還總盯著我吃東西。】
【想抓護食的素材?這個隨便,反正觀眾早就知道。】
黎響從口袋裡拿出一小包餅乾,剛撕開包裝,夏雨桐便湊了過來。
「你幹活時習慣加餐?」
「低血糖,提前補充。」
「能分我一塊嗎?」
黎響動作頓了一下。
節目組的鏡頭立刻推近。
他低頭看了看只剩四塊的餅乾,取出一塊遞給她,隨後把剩下三塊迅速塞進嘴裡。
夏雨桐還沒反應過來,餅乾袋已經空了。
黎響含糊道:「給。」
攝影師笑得鏡頭都晃了。
夏雨桐拿著那塊餅乾,「你就這麼怕我繼續要?」
「不是怕,是合理分配。」黎響咽下餅乾,「你一塊,我三塊,包裝是我的,比例很公平。」
「這也算公平?」
「當然。你沒有花錢,也沒有負責攜帶。」
夏雨桐笑了一聲,把這句話記進本子。
黎響看見後沒有阻止。
這些都是他已經公開的綜藝形象,最多被拿來製造笑點,很難變成真正的黑料。
午飯時,夏雨桐坐到了他旁邊。
黎響端著碗剛吃兩口,她便問:「你吃飯為什麼總先夾肉?」
「涼了不好吃。」
「可是青菜涼得更快。」
「青菜涼了還能吃,肉涼了會腥。」
黎響護住自己的那盤小炒肉,一套邏輯說得毫無破綻。
蘇糖糖聽了半天,忍不住評價:「他不是護食,他只是能給護食找出一百個理由。」
黎響認真糾正:「食物分配屬於生存問題,不能隨便。」
宋燁霖坐在對面,夾了一塊排骨放進他碗裡。
「那這個怎麼分配?」
黎響看著碗裡的排骨,筷子停住。
周圍幾個人都看了過來。
他只猶豫半秒,便把自己盤裡最大的一塊土豆夾給宋燁霖。
「等價交換。」
【排骨換土豆,怎麼想都不是等價。】
【但退回去更奇怪。】
【以後找機會補。】
夏雨桐將這一幕完整記下,筆尖在「宋燁霖」三個字下方重重畫了一道線。
午休結束,模仿秀正式開始。
前面幾組效果不錯。
陸辰模仿蘇糖糖說話直接,特意學她叉腰吐槽節目組,逗得眾人連連鼓掌。蘇糖糖模仿宋燁霖時,全程面無表情,只用「嗯」「可以」「隨便」回答問題,連導演都笑得扶住桌子。
宋燁霖模仿陸辰最簡單。
他掛起一個禮貌的笑,端著水杯問每個人需不需要幫助,語氣溫和周到,細看卻透著明顯的疏離。
陸辰的笑容險些沒撐住。
輪到夏雨桐時,她先換上了黎響平時幹活穿的舊外套。
她拎著空桶上場,一邊往前跑,一邊回頭喊:「花花,你是豬,不是狗,別追我!」
這段模仿抓住了黎響被豬追的經典動作,眾人立刻笑起來。
隨後她又表演了黎響吃飯。
她雙手護住面前的盤子,警惕地看著四周,「這個是我的,誰動我的肉,我就跟誰拼命。」
黎響坐在下面鼓掌,「稍微誇張,但神態很像。」
夏雨桐又學他遇到問題時撓頭,學他聽見積分後眼睛發亮,還學他一本正經和導演講價。
前半段效果很好,連黎響都不得不承認,她確實觀察得細。
表演接近結束時,夏雨桐卻突然轉身看向宋燁霖。
她先整理了一下衣服,接著低下頭,露出誇張又羞澀的笑。
「宋老師,你也在啊?我、我不是特意來找你的,就是正好路過。」
她說到一半,故意撓了撓頭,又緊張地絞住手指。
「你今天真帥,我一看到你,連話都不會說了。」
最後,她捧住臉,做了一個明顯的「花痴」表情。
院子裡的笑聲慢慢停下。
陸辰端起水杯,遮住嘴角的一點弧度。
這段不是模仿,更像公開給黎響貼標籤。
如果黎響嚴肅否認,觀眾會覺得他反應過激;如果順著承認,等於親口坐實他對宋燁霖有特殊心思。
夏雨桐放下手,笑著轉向黎響。
「對不對?我模仿得像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