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響把規則卡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虛擬積分只用於今天競拍，真實積分卻是嘉賓過去數周完成任務積累下來的成績，兩者原本毫無關係。
節目組偏偏加了一條拒絕服務清空真實積分。
這條規則不合理得過於明顯。
「服務範圍是什麼？」黎響抬頭問。
導演回答：「競拍成功後，由競拍者當場提出。原則上不能涉及危險行為、違法內容和嚴重損害嘉賓形象的要求。」
「嚴重損害怎麼界定？」
「如果是嘉賓本人認為不妥，導演組認為沒問題呢？」
導演停頓了一下，「可以溝通，但拒絕執行仍會扣分。」
客廳里的氣氛變得微妙。
蘇糖糖皺起眉，「這不是強制嗎？萬一有人讓我做很討厭的事，我還不能拒絕？」
「規則主要是為了增加遊戲趣味。」導演解釋，「服務項目會公開提出，大家也會互相監督，不會太過分。」
「最好是這樣。」蘇糖糖仍不滿意。
黎響沒有繼續問。
問得越多，越容易讓設計規則的人看出他在意那些積分。
【服務內容沒有提前審核。】
【拒絕就清零，說明有人準備拿這個威脅特定嘉賓。】
【目前最需要被針對的人，大概就是我。】
宋燁霖坐在他旁邊，聽見這道心聲，目光落向對面的陸辰。
陸辰正低頭研究虛擬積分卡，神情自然，看不出任何異常。
拍賣順序由抽籤決定。
第一位被拍的是蘇糖糖。
她的起拍服務由導演組提供，內容是「為競拍者製作一份早餐」。
「二十積分。」夏雨桐先舉牌。
「三十。」陸辰跟價。
最終陸辰用五十積分拍下。
蘇糖糖鬆了口氣，「做早餐可以，但先聲明，我只會煮麵。」
「沒關係，我不挑。」陸辰笑道。
第二位是夏雨桐，服務內容是清洗一周的餐具。蘇糖糖為了報剛才的一箭之仇，直接加價到八十積分，將她拍下。
「接下來七天的碗都歸你。」
夏雨桐只能笑著答應。
前幾輪都很正常。
幫忙做飯、洗碗、唱一首歌，雖然帶著節目效果，卻沒有真正讓人為難的項目。
黎響表面跟著鼓掌，心裡的戒備卻沒有放下。
【先用正常項目降低警惕。】
【真要下手，肯定在後面。】
第四位被拍的是宋燁霖。
導演剛說出名字，場上便安靜了一些。
敢要求宋燁霖提供服務的人不多，虛擬積分再高也沒人輕易舉牌。
黎響低頭看自己的積分卡，堅決不參與。
【拍不起，也不敢用。】
【萬一拍到以後讓他幫我鏟豬圈，粉絲能把我撕了。】
【還是保命重要。】
最後，蘇糖糖用最低起拍價二十積分拿下，要求宋燁霖拍一張笑臉合照。
「這個不算過分吧？」她問。
宋燁霖點頭，「可以。」
合照時，他的笑意很淡，卻足夠讓全場起鬨。
黎響也跟著鼓掌，心裡十分慶幸。
【還好沒拍。】
【二十積分換一張照片，對我來說血虧。】
宋燁霖聽到這句，轉頭看了他一眼。
黎響察覺視線，立刻回以禮貌微笑。
第五輪終於輪到他。
工作人員將寫著黎響名字的木牌放到桌面中央。
導演宣布：「黎響的服務項目由競拍成功者提出，起拍價五十虛擬積分。」
蘇糖糖第一個舉牌，「五十，我要他給我做一頓紅燒肉。」
「六十。」夏雨桐緊隨其後，「我想讓黎老師教我餵豬。」
兩項要求都很普通。
黎響沒有放鬆，反而看向一直沒出聲的陸辰。
果然，陸辰慢慢舉起牌子。
「一百。」
這個價格已經超過前面所有成交價。
蘇糖糖看了眼自己的積分，「一百一十。」
「一百五十。」陸辰繼續加。
「你準備用他幹什麼？」蘇糖糖忍不住問。
陸辰笑得溫和，「還沒想好，可能請他幫忙做點日常工作。」
黎響坐在原位，沒有表態。
【日常工作？】
【信你才怪。】
蘇糖糖還想加價，黎響卻在桌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椅子。
她轉頭看過來，見黎響微不可察地搖頭，只好放下號碼牌。
沒必要浪費她的積分。
既然陸辰準備了這個局，就不可能讓別人輕易截走。
夏雨桐也沒有繼續競爭。
導演開始倒數：「一百五十一次，一百五十兩次……」
「兩百。」宋燁霖忽然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宋燁霖舉著號碼牌，語氣平靜，「我拍黎響。」
黎響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
【你湊什麼熱鬧？】
【兩百積分能換多少東西，拍我幹什麼？】
陸辰的笑容淡了一瞬。
他沒料到宋燁霖會參與。
「兩百五十。」
「三百。」宋燁霖沒有猶豫。
節目組工作人員都興奮起來。
兩個熱門嘉賓公開競拍黎響，這段素材無論如何都會成為正片重點。
黎響卻只覺得頭疼。
他不能阻止競拍，也無法公開問宋燁霖想讓自己做什麼，只能看著數字一路上漲。
陸辰咬了咬牙，「四百。」
這是他目前所有虛擬積分。
宋燁霖翻看自己的卡片，剩餘積分只有三百八十。
他無法繼續加價。
導演看了眼兩邊，「陸辰四百積分，還有人要跟嗎？」
宋燁霖放下號碼牌，臉色明顯冷了。
黎響卻悄悄鬆了口氣。
【幸好沒拍到。】
【他要是讓我陪他一天，CP粉又要過年。】
【陸辰這邊雖然危險，至少我提前知道他要找事。】
「四百一次，四百兩次，四百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
陸辰用全場最高價獲得了黎響的一項服務。
導演看向他，「請提出你的服務內容。」
陸辰沒有馬上開口。
他先整理了一下衣袖，像是認真思考，隨後朝黎響露出一貫溫和的笑。
「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我最近錄製有點累，身邊正好缺一個幫忙的人。」
黎響與他對視，神色不變。
陸辰繼續道：「所以我希望，黎響能做我一天的貼身助理。從今天下午開始，到明天下午結束。」
客廳里的議論聲停了一拍。
貼身助理聽著不算過分。
可這意味著接下來一整天，黎響都要聽從陸辰的安排。端茶、拿東西、整理衣物，只要被歸入助理工作範圍，他就很難拒絕。
更重要的是，這些畫面會全部被鏡頭記錄。
蘇糖糖當場皺眉，「一天是不是太久了？」
陸辰看嚮導演，「規則沒有限制時間吧？」
導演低頭確認任務卡，「如果被競拍嘉賓同意，可以持續一天。」
「拒絕呢？」陸辰像是隨口一問。
「扣除全部真實積分。」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黎響身上。
他這些天掙了多少積分，大家都知道。養豬、做飯、農務比賽，他幾乎沒缺席過任何任務。
清零就意味著過去幾周全部白干，最終獎金也會大幅縮水。
陸辰算準了他捨不得。
「只是做助理，不會有什麼過分要求。」陸辰笑道，「黎響，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黎響坐在那裡，臉上沒有憤怒，也看不出慌張。
他只是把規則卡放回桌面，指尖輕輕點了點「提供服務」四個字。
【接受，他就能借這一整天讓我做各種卑微的事。】
【拒絕，前面所有積分全部清零。】
【他算準了我在乎錢。】
陸辰耐心等著，笑意已經多了幾分勝券在握。
宋燁霖放在桌面的手微微收緊。
黎響卻緩緩抬起頭，唇角也跟著揚了起來。
【可惜，他不知道。】
【這道題還有第三種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