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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回憶殺:我到底在心裡說了什麼??

2026-10-19 20:16:48 作者: 宿州城的趙簡

  黎響抱著頭蹲在牆角,記憶像壞掉的水龍頭,關都關不住。

  第一天見面,他站在酒店走廊里,對著宋燁霖那張冷得能凍死人的臉,表面恭恭敬敬,心裡卻在瘋狂求生。

  【完了,暴君要殺人了。】

  【這個眼神,他是不是在考慮把我埋哪兒?】

  【京圈太子爺處理一個十八線,應該不用自己動手吧?】

  黎響閉上眼,將額頭輕輕抵上牆。

  咚。

  「第一天就這麼精彩。」

  他本以為這已經夠糟,結果下一段記憶立刻跟了上來。

  簽《不接觸承諾書》時,宋燁霖的法務團隊坐了一排,他一邊認真簽字,一邊在心裡計算違約後果。

  【只要遠離這個暴君,我一定能活到大結局。】

  【五米夠不夠?要不十米吧,他看起來不像會講道理的人。】

  咚。

  黎響又往牆上碰了一下。

  「第二次。」

  

  去《心動山居》錄製以後,他的膽子明顯大了。畢竟宋燁霖沒有當場把他趕走,甚至默認他留在節目裡。

  於是,他開始從恐懼升級為吐槽。

  宋燁霖站在菜地邊不說話時,他想的是:【活閻王來巡視領地了。】

  宋燁霖看他追豬時,他想的是:【他是不是在看我笑話?這個冷血的男人果然沒有同情心。】

  宋燁霖給他遞水,他嘴上說謝謝,心裡卻懷疑:【不會下毒吧?不至於不至於,直播呢,暴君應該沒那麼衝動。】

  「我有病吧……」

  黎響抬手捂臉,又用額頭碰牆。

  咚。

  他現在終於理解,宋燁霖為什麼有時會突然冷下臉。

  換成任何一個人,天天聽見自己被叫暴君、活閻王、冰塊臉,脾氣都不可能好。

  更何況,他罵完人還一直占便宜。

  雲南白藥收了,泡麵吃了,進口燙傷膏用了,肌肉貼也貼了。宋燁霖匿名幫忙給的錢,他到現在還記在備忘錄里,打算有能力以後慢慢還。

  結果送東西的人每次站在他面前,他心裡仍然沒閒著。

  【又送?暴君最近是不是改行做慈善了?】

  【這裡面不會有什麼隱藏條款吧?】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他不會準備秋後算帳吧?】

  咚。

  「第四次。」

  黎響在房間裡走了兩圈,想把回憶停住。可越不願回想,細節越清楚。

  吃排骨那一次,宋燁霖只伸了一下筷子,他就在心裡瘋狂警戒。

  【就剩最後三塊了,他應該不會跟我搶吧?】

  【影帝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為什麼盯著我的排骨?】

  【不行,番茄也不能給他,那是我辛辛苦苦種的。】

  後來暴雨搶救番茄架,宋燁霖冒雨過來幫忙,他感動了不到半分鐘,看到對方伸手碰番茄苗,又本能地想了一句。

  【輕點!別把我的番茄碰掉了!】

  黎響靠著牆緩緩滑下去。

  「他那時候竟然沒把番茄全拔了。」

  這已經不能用脾氣好來解釋了。

  宋燁霖簡直稱得上忍辱負重。

  可真正讓黎響絕望的,還不是這些護食和吐槽。

  他的記憶十分懂得什麼叫精準補刀,很快跳到了密室任務。

  黑暗裡,宋燁霖牽住他的手,掌心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他當時表面鎮定,心裡卻忙得不可開交。

  【手怎麼這麼熱?】

  【握得也太緊了,他是不是怕我跑?】

  【這人的手還挺好看,骨節比我長一截。】

  海邊旅行時,內容更沒法見人。

  宋燁霖換完衣服從浴室出來,他只看了一眼,腦子裡便冒出一句:【腰線怎麼練的?】

  對方彎腰收拾行李,他又控制不住地補了一句:【腿也長,難怪那些品牌搶著找他。】


  晚上睡覺,他聽著沙發方向的動靜,甚至想過宋燁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像曬過的木頭混著很淡的洗衣液。

  黎響抬起完好的那隻手,狠狠捂住臉。

  「他全聽見了?」

  聲音從指縫裡悶悶地擠出來,帶著一種生無可戀的絕望。

  最要命的是,他不僅觀察過宋燁霖的臉、手、腰和腿,還在心裡反覆強調過,這些全是正常審美。

  【我是演員,研究同行外形很合理。】

  【看一眼又不犯法。】

  【再說他長成這樣,本來就很難不注意。】

  當時他自我說服得十分順暢,現在再回憶,簡直每一句都像欲蓋彌彰。

  咚。

  黎響再次輕輕撞牆。

  「這次算三下。」

  他覺得單獨一下已經配不上這段記憶的殺傷力。

  房間外有人經過,腳步聲停了一瞬。

  黎響立刻坐直,盯著門縫不敢出聲。

  幾秒後,腳步聲繼續遠去。

  他鬆了一口氣,隨即又意識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宋燁霖到底能聽多遠?

  如果隔著房門也能聽見,他現在這場社死回憶,豈不是正在進行第二輪公開播放?

  【不許想了。】

  【從現在開始,不許再想宋燁霖。】

  這個決定剛出現,腦子裡立刻浮現出宋燁霖半跪在廚房給他包紮傷口的畫面。

  近在咫尺的眉眼,托著他手腕的溫度,還有對方那句壓著怒氣的「誰讓你接的」。

  黎響絕望地仰起頭。

  【完了,徹底完了。】

  他在屋裡來回走了半個小時,從初見罵到如今,越盤點越覺得自己能活到今天,全靠宋燁霖心胸寬廣。

  如果換成他被一個人在心裡罵了幾百遍,還要天天幫對方收拾麻煩,他早就翻臉了。

  可宋燁霖沒有拆穿他。

  甚至從來沒拿這件事逼過他。

  黎響的腳步逐漸慢下來。

  最初那點單純的社死退去後,一個更複雜的問題浮了上來。

  宋燁霖為什麼不說?

  讀心是絕對的秘密,也是足以改變兩人關係的能力。宋燁霖隱瞞至今,或許是擔心被當成異類,也可能是不想讓他知道自己的心聲毫無遮掩。

  一旦黎響主動揭穿,現有的平衡就會立刻消失。

  他會開始防備,宋燁霖也會戒備。兩個人今後每次見面,都要先想起這個無法迴避的秘密。

  黎響拉開椅子坐下,認真權衡許久,最終在那張「心聲驗證實驗」下面又寫了一行。

  不揭穿。

  既然宋燁霖願意裝作聽不見,他也可以裝作不知道。

  至於以後……

  黎響盯著紙上的三個字,深吸一口氣,在旁邊補上解決辦法。

  「控制心聲。」

  只要不亂想,不罵人,不護食,不分析宋燁霖的長相,更不提那些不該有的情緒,這件事就能維持下去。

  他把實驗記錄撕碎,丟進垃圾桶,確認每一片都看不出完整內容,心情總算安定了一些。

  可這個看似周密的計劃,只維持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早上,黎響剛走進院子,看見正在做拉伸的宋燁霖,腦子裡的聲音便比任何時候都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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