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辰握緊手機，直到指節發白才低聲問：「你們還有什麼辦法？」
前幾次出手已經讓公司付出不小代價。
買黑稿的渠道被扒，惡意舉報的IP遭平台鎖定，連盛輝內部的部分郵件都落到了黎響手裡。陸辰不知道郵件具體涉及誰，也不敢再輕易留下把柄。
經紀人卻像早有準備。
「照片。」
陸辰的神情微微變了，「什麼照片？」
「黎響以前跟那幾個人來往時，拍過不少東西。大部分被刪了，但其中一個人留了備份。」
幾張照片很快發到陸辰手機上。
畫面里的黎響穿著價格不菲的襯衫，整個人靠在一名年輕男人肩邊。兩人距離很近，其中一張甚至像是在親吻，只是角度遮住了嘴唇。
照片沒有合成痕跡，也不是借位剪輯。
陸辰一眼便看出，這是真的。
「什麼時候拍的？」
「八個月前。」
陸辰盯著照片看了很久，「太早了。黎響公開斷聯是在參加節目前，這些照片證明不了他現在還和對方有聯繫。」
經紀人顯然考慮過這個問題。
「網友不會先查時間，只會先看圖。終極投票馬上開始，只要把他的形象打回原點，哪怕後面澄清，也會有一部分人認為他現在是在裝。」
照片的殺傷力與文字不同。
長篇澄清需要耐心，親密畫面卻能在幾秒內形成印象。只要配上「昔日私生活曝光」「清醒人設疑似偽裝」這種標題，搖擺觀眾便會立刻產生懷疑。
陸辰緩緩鬆開手。
「源頭呢？」
「境外帳號，轉發鏈也安排好了。查不到盛輝。」
聽見這句，陸辰眼底最後一點顧慮也淡了。
「發吧。」
兩天後，一組標著「獨家」的照片從境外八卦帳號流入國內平台。
最開始只有幾個營銷號搬運，不到半小時，相關詞條的搜索量便快速上漲。
老周打來電話時，黎響正在錄製節目組的蔬菜義賣任務。
他避開鏡頭，走到倉庫後面接聽。
「照片是真的。」老周開門見山，「技術團隊檢查過，沒有合成，也沒有明顯修改痕。」
黎響點開他發來的圖片，臉上的輕鬆慢慢消失。
那些照片屬於原主的過去。
畫面里的人頂著和他一樣的臉，姿態親密，眼神裡帶著刻意討好。即使黎響知道那不是自己，公眾也不可能接受「身體裡換了個人」這種解釋。
他無法否認照片的真實性。
「對方是誰？」黎響問。
「一個姓鄭的小導演，以前參加選秀沒出道，後來轉行拍短劇。你和他聯繫過一陣，斷聯名單里有他。」
黎響很快從原主的記憶中找到對應信息。
鄭明，當年背靠盛輝拿到過幾個項目，和陸辰也有來往。原主接近他，一部分是為了資源，另一部分則是想刺激趙航。
關係混亂，沒什麼可洗的。
黎響盯著照片的發布時間看了幾秒，思路漸漸清晰。
【照片是真的，錯誤也是真的。】
【強行說只是朋友，反而會把之前積累的信任全賠進去。】
【但照片有時間。時間不會說謊。】
他公開斷聯是在三個月前，這組照片拍攝於八個月前。只要能把準確拍攝日期釘死，事件便只能證明原主過去做過錯事，無法推翻他已經改變的事實。
而過去的錯誤，他早就在直播里承認過。
「聯繫鄭明，讓他出聲明。」黎響說，「不用替我解釋關係，只需要確認照片的拍攝時間。」
老周有些遲疑，「他既然把照片留到現在，未必願意幫忙。」
「先問。」
黎響掛斷電話，回到義賣點繼續錄製。
鏡頭前，他照常跟遊客稱重算帳，甚至為了兩塊錢和節目組爭了半天包裝費。宋燁霖站在不遠處，看出他的情緒有變化，卻沒有當眾詢問。
直到錄製結束，兩人擦肩而過時，宋燁霖低聲問：「出事了？」
黎響腳步沒停，只在心裡回答。
【原主以前的親密照被放出來了。】
宋燁霖的目光沉下去。
黎響繼續往前走。
【別插手，我能處理。】
【這次他們動用境外帳號，說明已經急了。越急，越容易留下真正的尾巴。】
宋燁霖沒有追上去，只拿出手機給助理髮了一條消息，讓團隊核查照片的傳播路徑。
十分鐘後，老周再次打來電話。
「鄭明拒絕了。他說照片拍攝太久，記不清具體日期，也不想卷進藝人爭端。」
黎響並不意外，「他最近和盛輝還有合作嗎？」
「有一部短劇正在談投資。」
「難怪。」
黎響回到房間，打開電腦，從備份資料里翻出一份合同。
那是原主當年與鄭明來往時無意得到的文件，涉及盛輝娛樂一次內部資源置換。鄭明當時參加選秀，本來有機會進入最終名單，卻在合同簽署後主動退賽，把位置讓給陸辰。
作為補償，盛輝承諾給他導演資源。
這件事一旦公開，不僅鄭明的項目會受影響，陸辰當年的選秀成績也會再次受到質疑。
黎響看完合同，直接撥通鄭明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我已經跟你經紀人說過了。」鄭明語氣不耐，「照片不是我放的，我也沒義務替你證明。」
「我沒讓你證明我無辜。」黎響說，「只需要寫清楚照片是哪天拍的。」
「我記不清。」
「那我幫你回憶。」
黎響將合同編號和簽署日期念了出來，電話那頭頓時沒了聲音。
「鄭導，我手裡有你和盛輝娛樂合作的合同。」
他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
「你當年選秀是怎麼給陸辰讓路的，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