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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他說「別怕我」,可我怕的是我自己

2026-10-19 20:18:14 作者: 宿州城的趙簡

  黎響盯著手裡的水瓶,瓶蓋被他擰了又擰,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宋燁霖站在旁邊,目光落在他泛紅的手腕上。

  「還疼?」

  「沒有。」

  「那你為什麼一直捏瓶子?」

  黎響動作一停,「我在檢查瓶子的密封性。」

  宋燁霖沒有揭穿。

  他剛才按住黎響時,已經刻意收了力。可對方皮膚太白,腕骨旁仍舊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紅痕,像被指腹烙出的印子。

  黎響喝了一口水,冰涼的液體壓不住胸口翻湧的熱意。

  【他說讓我別怕他?】

  【問題是我現在分不清到底是在演戲,還是在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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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他把我按在牆上的時候,我心跳快得像要爆炸!】

  宋燁霖的目光沉了幾分。

  他沒有說話,只伸手接過黎響手裡的水瓶,替他擰緊瓶蓋。

  「別想太多。」

  「我沒想。」

  「你想了。」

  「我沒有。」

  「你心裡說了。」

  黎響的耳朵騰地燒起來。

  「你能不能別什麼都當面說出來?」

  「你讓我別聽?」

  「我倒是想讓你別聽。」

  宋燁霖垂眼看他,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讓黎響聞到那股熟悉的木質香。

  「做不到。」

  兩個字落下來,黎響的指尖立刻蜷進掌心。

  拍攝繼續進行。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的對手戲越來越密集。

  審訊室里,宋燁霖抓住黎響的手腕,將他從椅子上拽起來。劇本要求顧沉表面鎮定,實則因為舊案被重新提起而瀕臨崩潰。

  黎響被那股力道帶得撞上桌沿,疼得眼角發紅,卻在鏡頭推近時強行壓住呼吸。

  「你憑什麼審我?」

  「憑我手裡的證據。」

  「證據能證明真相嗎?」

  「不能。」宋燁霖一步逼近,「但能證明你在撒謊。」

  燈光從兩人之間切過,桌上的金屬夾子被碰得輕輕作響。

  黎響盯著他,明知道下一句台詞是什麼,心裡卻只剩一個念頭。

  【他的手還扣著我。】

  【為什麼隔著衣服也能感覺到溫度?】

  【顧沉,你快點崩潰,我快要先撐不住了!】

  宋燁霖聽見那句心聲,手上的力道不動聲色地鬆了一點。

  雨夜天台的戲更難。

  人工雨從高處傾瀉下來,冷水砸在皮膚上,衣服很快沉得貼住身體。黎響站在天台邊緣,發梢不斷往下滴水,宋燁霖則穿過雨幕,一把將他拽回懷裡。

  「你想死嗎?」

  「我只是想看看,站在這裡能不能看清真相。」

  「那你看清了嗎?」

  黎響抬起臉,水珠沿著睫毛滾落。

  「看清了。」

  「看見什麼?」

  「看見你還在找我。」

  這句台詞說完,四周只剩雨聲。

  導演沒有立刻喊停。

  宋燁霖低頭看他,手臂仍舊扣在他腰側,掌心隔著濕透的衣料傳來灼熱溫度。

  黎響的呼吸停了半拍。

  【這不是劇本里的停頓。】

  【他為什麼不鬆手?】

  【柳導為什麼還不喊卡?】

  直到鏡頭完成推近,柳青梧才抬手。

  「卡。」

  黎響立刻從宋燁霖懷裡退出來,腳下踩到積水,差點滑倒。

  宋燁霖伸手扶住他。


  「站穩。」

  「我站得很穩。」

  黎響嘴硬地抽回手,轉身就往遮雨棚下走。

  棚下早有人等著,遞來毛巾、熱水和乾燥外套。可宋燁霖比工作人員更快一步,從助理手裡接過毛巾,蓋到黎響頭上。

  毛巾帶著烘乾後的暖意,擦過額頭時,黎響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自己來。」

  「你手在抖。」

  「是冷的。」

  「嗯。」

  宋燁霖替他擦了一下發梢,又將熱水塞進他手裡。

  「辛苦了。」

  同樣的話,這幾天他每次拍完情緒濃烈的戲都會說。

  審訊戲結束後是一瓶溫水。

  畫室爭執結束後是一塊巧克力。

  雨夜天台結束後,是熱水和干毛巾。

  所有溫度都剛好,所有照顧都像經過精確計算。

  黎響捧著紙杯,熱氣順著指縫鑽進來。

  【他到底是在照顧搭檔,還是在……】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宋燁霖便抬起眼。

  黎響立刻低頭喝水,差點燙到舌頭。

  「慢點。」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知道!」

  黎響說完,自己先沒了底氣。

  旁邊工作人員正在收燈,電纜被拖過地面,發出沙沙的摩擦聲。宋燁霖站在他身側,肩膀離得很近,濕冷空氣里全是對方身上的氣息。

  黎響捏著紙杯,努力把注意力轉回劇本。

  可下一場戲的內容,偏偏是畫筆抵住下巴。

  拍攝開始後,他按照顧沉的設定拿起畫筆,筆尖停在宋燁霖喉結下方。

  金屬筆桿貼上皮膚,宋燁霖的喉結緩慢滾動了一下。

  黎響的指尖差點偏開。

  【看不見。】

  【我什麼都沒看見。】

  【只是喉結而已。】

  【為什麼會動?】

  宋燁霖的眼神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後按照裴野的反應扣住他的手腕,將那支畫筆壓回桌面。

  「顧沉,你最好想清楚。」

  「我一直很清楚。」

  「那就別再試探我。」

  黎響被他逼得後背貼上畫架,油畫顏料的味道混著雨水殘留的潮氣,撲在鼻尖。

  這一場拍了五遍。

  不是黎響忘詞,就是宋燁霖的動作比原定節奏更近。

  柳青梧看完最後一遍回放,揉了揉眉心,「你們兩個的情緒已經夠了,動作再收一點。」

  黎響立刻點頭,「我會收。」

  宋燁霖卻只說:「知道了。」

  【他知道什麼?】

  【知道下一場要怎麼更近嗎?】

  【不行,我不能繼續這樣。】

  【再拍下去,我遲早會在鏡頭前說出不該說的話。】

  收工後,黎響回到更衣室。

  工作人員已經離開大半,隔壁化妝間的門沒有關嚴,裡面傳出壓低的說話聲。

  他剛把外套脫下來,便聽見了陸辰的聲音。

  「下周有場替身戲,到時候讓小李去動點手腳……」

  黎響的動作停住。

  隔壁,陸辰的助理壓低聲音問:「要做到什麼程度?」

  陸辰輕輕笑了一聲。

  「別真傷到人,但也不能讓他順利拍完。」

  黎響瞳孔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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