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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每天的冰敷時間,成了我最期待也最煎熬的時刻

2026-10-19 20:18:30 作者: 宿州城的趙簡

  「每天晚上?」

  黎響坐在沙發上,腳踝還搭在宋燁霖膝前。

  剛才那點若有若無的失落,被這句話準確擊中,像有人在胸口按下了開關。他想表現得自然一些,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往上翹。

  「藥膏不是已經快用完了嗎?」

  「我又買了。」

  「醫生說消腫以後可以減少次數。」

  「你的腳還沒完全恢復。」

  「可我感覺已經好了。」

  宋燁霖用指腹按了一下他腳踝外側。

  黎響立刻倒吸一口涼氣,身體往後縮了縮。

  「疼。」

  

  「這就是沒好。」

  「那是你按得太重。」

  「剛才只是輕輕碰了一下。」

  「你對輕輕的理解和普通人不一樣。」

  宋燁霖沒有和他爭,拿起藥膏擠在指腹上。

  淡淡的薄荷味散開,黎響的腳背先貼上冰涼的藥膏,隨後被溫熱的指腹緩慢推開。窗外傳來片場收工後的車輛聲,遠處還有工作人員搬運燈架的碰撞聲,房間裡卻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

  黎響盯著茶几上的劇本,努力不去看面前的人。

  可越是克制,注意力越集中。

  宋燁霖的手指落在哪個位置,他感覺得一清二楚。按壓的力道、移動的方向,甚至指腹擦過皮膚時那點細微的溫度差,都像被放大了。

  【不能看他的手。】

  【也不能看他的臉。】

  【更加不能想一些奇怪的事。】

  【只要我什麼都不想,就不會被他聽見。】

  宋燁霖抬眼看了他一眼。

  黎響立刻坐得筆直,「你看我幹什麼?」

  「你在努力不想。」

  「我沒有。」

  「你想了。」

  「我只是發呆。」

  「發呆也有聲音?」

  黎響被他堵得耳根發熱,只能低頭抓起一旁的劇本。

  劇本翻開正好是顧沉和裴野的雨夜戲。

  那一頁被他做了許多標記,台詞旁邊寫滿了走位和情緒變化。黎響原本想借著背詞轉移注意力,卻看見其中一句「裴野扣住顧沉的腳踝」。

  他手裡的劇本啪地合上。

  宋燁霖的動作停了停,「怎麼了?」

  「沒什麼。」

  「看到什麼了?」

  「劇本。」

  「哪一頁?」

  「普通的一頁。」

  【絕對不能讓他知道我剛才想到了什麼!】

  宋燁霖的手指又動了起來,神色平靜得像沒聽見那句話。

  黎響卻清楚,他一定聽見了。

  從第一次冰敷開始,他就不斷在心裡翻車。

  有時宋燁霖問他冷不冷,他會下意識想:如果你一直握著我的腳,就不冷。

  有時宋燁霖讓他把腳抬高,他會忍不住想:這樣是不是就能離你更近一點。

  還有一次,宋燁霖替他擦掉腳背上的藥膏,黎響腦中冒出一句「要是以後每天都這樣就好了」,當場把自己嚇得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

  可宋燁霖什麼都沒有說。

  他只是繼續照顧他,像什麼都沒聽見。

  這份克制反而讓黎響更加難受。

  【他為什麼不拆穿?】

  【是因為不在意,還是因為顧及我的面子?】

  【如果他真的聽到了,應該會覺得我很奇怪吧。】

  「你今天走神了三次。」

  宋燁霖的聲音落下來。

  黎響抬起頭,「你數這個幹什麼?」

  「怕你記不住注意事項。」

  「我記性很好。」


  「那你複述一遍。」

  「不能劇烈運動,不能碰訓練,晚上要上藥。」

  「還有?」

  「不能……亂想。」

  說到最後三個字,黎響自己先卡住。

  宋燁霖的唇角輕輕動了一下。

  「這條不是醫生說的。」

  「我自己加的。」

  「你做不到。」

  「我怎麼做不到?」

  宋燁霖將冰袋放下,目光沉沉地落到他臉上。

  「你現在就在想。」

  黎響的心跳頓時亂了。

  房間裡暖氣吹過,薄薄的窗簾被風口托起,露出外面一線燈光。兩人相距不到半米,宋燁霖的手還握著他的腳踝,拇指貼在最敏感的骨節旁。

  黎響喉嚨發乾。

  【他到底知道多少?】

  【如果我現在問他,是不是就等於承認我一直在想他?】

  【不問又好尷尬。】

  宋燁霖的拇指輕輕按過那處紅痕。

  黎響的腳趾蜷了一下。

  「還疼嗎?」宋燁霖問。

  「有一點。」

  「忍著。」

  「你能不能溫柔一點?」

  宋燁霖的動作放輕了。

  黎響看著他的手,腦子裡那根弦越繃越緊。

  【這樣還叫溫柔?】

  【你再溫柔一點,我可能連明天的台詞都背不住了。】

  宋燁霖聽見這句話,指腹微不可察地一頓。

  黎響沒發現,仍舊盯著別處。

  窗外有人經過,壓低聲音說著今天的拍攝安排。聲音隔著玻璃變得模糊,只有房間裡的氣息越發清晰。

  藥膏的涼意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從皮膚深處透出來的暖熱。

  黎響忽然覺得,這二十分鐘過得太快。

  他甚至開始害怕腳踝徹底恢復。

  只要傷沒好,他就有一個合理的理由每天來找宋燁霖。

  不用解釋,不用試探,也不用面對兩人之間越來越明顯的變化。

  可現在,腳已經消腫。

  這份照顧也快要結束了。

  「好了。」

  宋燁霖將藥膏蓋上。

  黎響心口跟著一空,腳從他掌心撤開時,皮膚上殘留的溫度迅速變得清晰。

  「這麼快?」

  「已經二十分鐘。」

  「我感覺才過一會兒。」

  話剛說完,黎響便閉上嘴。

  宋燁霖抬眼看他。

  【我不是捨不得。】

  【只是習慣了。】

  【對,就是習慣。】

  燁霖將藥膏放到茶几上,「明天開始恢復訓練。」

  黎響點頭,「知道了。」

  「如果不舒服,立刻停下。」

  「知道了。」

  「別逞強。」

  「我不會。」

  宋燁霖看著他,像是確認這句話的可信程度。

  黎響被看得心裡發虛,拿起旁邊的劇本,「我真的會注意。」

  「嗯。」

  宋燁霖起身去收冰袋。

  黎響坐在沙發上,腳踝已經不疼了,可心裡的某個位置卻隱隱發酸。

  【以後是不是不用每天來了?】

  【他會不會也覺得麻煩?】

  【其實這樣挺好的,早點恢復,早點拍完電影,我就不用一直占他的時間。】

  他低頭翻著劇本,故意把注意力放到台詞上。

  對面的宋燁霖卻停在了原地。

  幾秒後,他回過身。

  「晚上還是過來。」

  黎響抬頭,「什麼?」

  宋燁霖拿起那支藥膏,放到他面前,語氣平靜得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腳踝消腫了,藥還要繼續上。每天晚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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