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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拍完這場戲,我開始懷疑他的心意

2026-10-19 20:20:51 作者: 宿州城的趙簡

  畫室里的暖光還停在黎響臉上。

  宋燁霖撿起那支掉在地上的畫筆,遞到他面前。筆桿上的藍灰顏料已經幹了一半,沾在對方修長的指腹邊緣,像一處沒有來得及擦掉的證據。

  黎響伸手接過,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手。

  那點溫度只停留了一剎,卻讓他整條手臂都繃了起來。

  「還在發呆?」柳青梧從監視器後探出頭,「吻戲拍得很好,怎麼演員本人倒像丟了魂?」

  黎響立刻站直:「我是在回味角色。」

  「回味角色需要耳朵紅成這樣?」

  旁邊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黎響抓緊畫筆,努力維持鎮定:「畫室燈光太熱。」

  宋燁霖站在他旁邊,低頭看了眼空調,又看向他:「這裡溫度不高。」

  【你就不能幫我解釋一句嗎?】

  【算了,他能別補刀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宋燁霖眼睫微垂,似乎將那點心聲聽得一清二楚,卻沒有拆穿,只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一瓶水,遞給黎響。

  「喝點。」

  「謝謝宋老師。」

  黎響接得很快,瓶身貼在掌心,冰涼的水汽順著指縫流下。他擰開瓶蓋喝了幾口,還是壓不住胸口那陣亂撞。

  剛才那個吻實在太輕了。

  輕到不像顧沉在試探,更像宋燁霖隔著角色問他——你願不願意讓我靠近?

  而他沒有躲。

  這件事比吻本身更讓人心亂。

  接下來的拍攝,黎響明顯不在狀態。

  他對著畫布發了兩次呆,背台詞時把周馳的台詞說成了顧沉,連柳青梧都發現了不對。

  「黎響,別把自己困在剛才那一條里。」柳青梧隔著監視器提醒,「戲拍完了,人得出來。」

  黎響應了一聲,視線卻不受控制地飄向宋燁霖。

  對方正站在場邊看回放。屏幕上反覆播放兩人靠近、停頓、接吻的畫面,宋燁霖神色平靜,像是在認真研究鏡頭語言。

  【他看得這麼認真幹什麼?】

  【難道是在復盤吻戲?】

  

  【還是覺得我剛才表現得太差?】

  宋燁霖按下暫停。

  畫面正好停在他吻上黎響的那一刻。

  黎響:「……」

  宋燁霖偏過臉,和他視線撞上。

  「導演在看鏡頭。」

  「我知道。」黎響硬撐著說,「我只是隨便看看。」

  「你剛才看了我三次。」

  「我是在看——」

  黎響卡住了。

  總不能說自己在看他有沒有因為這個吻心虛。

  宋燁霖等了片刻,替他把話接下去:「看我有沒有發燒?」

  「對!」黎響立刻點頭,「你剛退燒,拍這種戲也挺消耗體力,我當然要注意你的狀態。」

  【這解釋是不是太合理了?】

  【他不會又聽見了吧?】

  宋燁霖的唇角似乎輕輕動了一下。

  「我狀態很好。」

  「那就好。」

  黎響低頭喝水,瓶口碰到牙齒,發出清脆的一聲。他趕緊把水瓶放下,假裝認真翻劇本。

  拍攝持續到傍晚。

  收工時,海邊的風已經帶上涼意。劇組工作人員把器材一箱箱搬回車裡,遠處浪聲撞著礁石,潮濕的鹽味隨著風鑽進衣領。

  黎響剛走出畫室,肩上便落下一件外套。

  他回頭,看見宋燁霖已經替他把衣服披好。

  「海風涼。」

  「我不冷。」

  「你剛才打了三個噴嚏。」

  黎響一愣。

  自己都沒注意。

  宋燁霖替他把衣領往上攏了一點,手背從他頸側擦過。那片皮膚被冷風吹得發涼,卻在觸碰之後迅速熱了起來。


  黎響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是不是對所有搭檔都這樣?】

  【拍戲遞水,NG安慰,收工送外套,還陪我一起回別墅。】

  【這些到底是照顧,還是……】

  宋燁霖的動作停了一下。

  「你想問什麼?」

  黎響心頭一跳,抬頭時對方已經收回手。

  「沒什麼。」

  「你剛才的心思不像沒什麼。」

  一句話落下,黎響手裡的劇本差點掉進泥地。

  宋燁霖看著他,神色仍舊平穩,仿佛只是隨口評價了一句天氣。

  黎響卻覺得耳膜里全是自己的心跳。

  好在柳青梧在前面喊他們上車,打斷了這場危險的對視。

  回到別墅時,其他工作人員已經各自散去。

  客廳里只開著一盞落地燈,海面被夜色壓成一片模糊的黑。黎響洗完澡後,抱著劇本坐到沙發上,試圖用台詞把腦子裡的雜音壓下去。

  宋燁霖從樓上下來時,手裡拿著兩杯熱水。

  他把其中一杯放在黎響面前,自己坐到旁邊。

  兩人的距離比平時近了一些。

  也許只有半臂。

  黎響卻能聞到他衣服上殘留的冷杉氣息。

  「明天的戲份看過了嗎?」宋燁霖問。

  「看過了。」

  「第三場之後還有一場補拍。」

  「我知道。」

  黎響翻了兩頁劇本,目光落在那幾行結局描述上。顧沉和周馳經歷追殺、誤解與分離,最終站在一座沒有名字的橋上。劇本沒有寫他們是否在一起,只留下了一句旁白。

  有些人走到最後,答案只剩下彼此。

  黎響盯著那句話,指甲輕輕刮過紙頁邊緣。

  「宋老師。」他裝作不經意地開口,「你覺得我們劇里這兩個角色,最後會在一起嗎?」

  宋燁霖翻頁的動作停了下來。

  「劇本里沒寫結局。」他回答,「導演說要留白。」

  「那你覺得呢?」

  黎響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像普通討論,可胸口那根弦已經繃到了最緊。

  「如果讓你寫結局,你會怎麼寫?」

  海風從半開的窗戶里吹進來,桌上的劇本被掀起一角。

  宋燁霖沒有立即回答。

  他看著黎響,視線沉靜得讓人無法躲避。那幾秒並不長,卻足夠讓黎響把所有可能都想了一遍。

  也許他會說角色不適合在一起。

  也許他會說開放式結局更高級。

  也許他根本不願意回答。

  「我會讓他們在一起。」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黎響的心跳像被人從胸腔里扯斷了一拍。

  「為什麼?」

  宋燁霖握著水杯,指腹在杯壁上慢慢摩挲。

  「因為有些感情,錯過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黎響看著他,喉嚨像被無形的東西堵住。

  【他是在說角色,還是在暗示我們?】

  【如果只是分析劇情,他為什麼看著我說?】

  【可萬一我理解錯了怎麼辦?】

  【我要不要直接問?】

  【不行,問了以後連搭檔都做不成怎麼辦?】

  宋燁霖垂下眼,像是聽見了每一個字。

  黎響攥住膝上的劇本,紙頁在他掌心皺出深深的痕跡。屋裡只剩海浪拍岸的聲音,一下一下,像在催他作出決定。

  就在他鼓起勇氣準備開口時,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柳青梧。

  宋燁霖伸手拿起手機。

  黎響所有沒問出口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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