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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陸辰取保後的第一步棋,比我預想的更陰

2026-10-19 20:21:47 作者: 宿州城的趙簡

  黎響盯著那條消息,拇指停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老周坐在對面,手邊的熱茶已經涼了,杯口浮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客廳里只有冰箱壓縮機低沉運轉的聲音,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線,把兩個人的神經越繃越緊。

  「他剛出來不到半天。」老周皺著眉,「就有人拍到他在醫院的照片。病房、輸液袋、蒼白的臉,一樣不少。」

  黎響滑動屏幕。

  照片裡的陸辰穿著寬大的病號服,半靠在床頭,手腕上還貼著膠布。他臉色憔悴,眼神空洞,旁邊擺著幾本心理類書籍,床頭柜上則放著一束白花。

  構圖漂亮得不像偷拍。

  更像一組提前準備好的宣傳照。

  「擺拍。」黎響說。

  老周點頭:「我也這麼想。但現在網上不管這個。」

  屏幕上,陸辰的動態已經被推到了熱門位置。

  標題沒有一句髒話,甚至沒有直接提黎響的名字。整篇文字都在講「被誤解」「無法解釋」「對鏡頭產生恐懼」,寫到威亞事故時,只用了「那場讓我至今不敢回想的意外」。

  最後一段,卻把刀遞了出來。

  「我從未指使任何人傷害任何同行,也從未想過通過危險手段毀掉誰的人生。可有些人因為自身遭遇和輿論壓力,選擇把猜測包裝成真相,將所有惡意傾倒在我身上。我只能等待調查結果,還自己一個清白。」

  下面配著一張他低頭擦眼淚的照片。

  

  黎響看完,手指在手機背面敲了兩下。

  【好傢夥。】

  【沒有一句話直接說我,可每一句都在暗示是我栽贓。】

  【「自身遭遇和輿論壓力」,這是把我說成借事故炒作的受害者碰瓷者了。】

  老周看著他:「現在評論區已經開始變了。」

  黎響點開評論。

  「取保候審又不等於有罪,大家是不是罵早了?」

  「萬一真是被人栽贓呢?陸辰看起來狀態很差。」

  「黎響之前就一直針對陸辰吧?會不會是他利用人氣打壓同行?」

  「別忘了陸辰才是受傷最重的那個人,心理創傷也是傷。」

  一條條評論往下翻,原本整齊的聲討中,逐漸混進了大量替陸辰說話的人。

  有些人是真的不清楚案情,有些人則明顯帶著水軍話術。可當兩種聲音混在一起,真相就像被丟進渾水裡,越攪越看不清。

  老周把手機拿回來,指腹在桌面上壓出一道淺痕。

  「盛輝的人還在推。」他說,「他們沒敢明著洗白,只買了一批『理性討論』的帳號,把重點往程序和心理創傷上引。」

  「陸辰自己寫的?」

  「文案不像他平時的風格。」老周翻出幾張對比截圖,「但發布帳號是他的個人號,醫院照片也是他團隊放出去的。」

  黎響靠進沙發,視線落到茶几上的文件袋。

  裡面裝著威亞固定扣的檢測報告、內鬼小李的錄音、助理轉帳流水,還有趙一鳴和星盈文化留下的證據。那些材料足以把陸辰重新拖回泥里,可如果現在全部掀開,反而會落進對方提前搭好的陷阱。

  陸辰要的就是爭執。

  只要黎響下場回應,雙方就會被剪成互相指責的兩個人。陸辰再擺出一副虛弱、克制、等待調查的模樣,路人天然會把同情投向看起來更「弱」的那一方。

  「他想讓我現在發聲明。」黎響說。

  老周眉頭一跳:「你準備發嗎?」

  「發什麼?告訴大家我沒栽贓?」

  「至少要把證據亮出來。」

  黎響拿起桌上的紙條,正是宋燁霖留在冰箱上的那張。

  紙條邊緣被他反覆摩挲,已經有了細小的摺痕。

  【陸辰這一步,比直接買黑熱搜聰明多了。】

  【他把自己放進受害者的位置,再逼我變成情緒激烈的攻擊者。】

  【我只要急著解釋,就等於順著他的劇本走。】

  手機再次震動。

  這次是宋燁霖發來的消息。


  「看到了?」

  黎響盯著三個字,唇角微微抬起。

  「看到了。他寫得挺好。」

  宋燁霖回復得很快:「需要我處理嗎?」

  「暫時不用。」

  對面安靜了幾秒。

  「確定?」

  黎響看著這個問句,仿佛能想像出宋燁霖皺眉的模樣。他把手機橫過來,打字回道:「他想把我拖進輿論泥潭,我偏不進去。」

  「那你準備怎麼做?」

  黎響沒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到窗邊。夜色壓在玻璃外,遠處燈牌閃爍,車流像一條緩慢移動的光帶。屋裡還殘留著排骨的香氣,和宋燁霖留下的那張紙條一樣,帶著一種與風暴毫不相干的生活感。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

  這雙手拿過鋤頭,拎過豬飼料,也握過畫筆。現在,它要拿起的不是鍵盤,而是一部真正能讓人閉嘴的作品。

  「先不回應。」黎響說。

  老周立刻反問:「就這麼看著輿論反轉?」

  「反轉只是表面。」黎響把手機扣在窗台上,「現在替陸辰說話的人,很多只是因為看到了幾張照片和一篇長文。他們同情的是一個被包裝出來的病人,不是事實。」

  「可同情一旦形成,再想扭轉就難了。」

  「那就讓他們先同情。」

  黎響轉身,指腹在文件袋封口處輕輕划過。

  「同情需要情緒,情緒也會被更強的情緒覆蓋。陸辰把自己擺成受害者,是因為他只能拿出這些東西。」

  老周看著他:「你手裡還有別的牌?」

  「有。」

  「現在就打?」

  「還不到時候。」

  他取出手機,重新點開陸辰的長文。那張病房照片被放大後,連床頭花瓶里插著幾枝白色百合都看得清楚。

  黎響盯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太著急了。」

  「哪裡?」

  「病房照片拍得很精緻,長文發布時間也卡在取保消息擴散之後。」黎響把屏幕轉過去,「他想借著大家對案件細節不了解的時候,先搶走『受害者』這個位置。」

  「這不是很正常嗎?」

  「正常。」黎響收回手機,「可他忘了,真正有底氣的人,不需要這麼急著解釋自己。」

  老周沉默片刻,終於明白過來。

  陸辰越是賣慘,越說明他害怕輿論繼續倒向黎響。

  只是這層細節,普通網友不會在意。

  他們更容易被病號服和紅眼眶擊中。

  黎響重新坐回沙發,打開通訊錄,手指在一串名字上停住。

  柳青梧。

  電話撥出去後,響了兩聲便被接通。

  「剛回到剪輯室。」柳青梧的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背景里傳來鍵盤敲擊和設備運轉聲,「你那邊看見陸辰的文章了?」

  「看見了。」

  「想回應?」

  「我想問另一件事。」

  黎響站到窗前,城市的燈光映在他眼底,聲音卻平穩得像在談一件普通工作。

  「導演,《鏡中人》的後期製作進度怎麼樣了?能不能提前放出一支預告片?」

  電話那頭,鍵盤聲停了。

  柳青梧沒有馬上回答。

  幾秒後,她低聲問:「你想用電影回應?」

  黎響望著屏幕上那張病房照,指節輕輕敲了一下窗台。

  「我不想回應他。」

  「那你想回應誰?」

  黎響抬起眼。

  「所有真正想看真相的人。」

  電話那頭傳來柳青梧拉開椅子的聲音。

  「先導預告片,我今晚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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