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發布後的第一分鐘，黎響的手機就開始震個不停。
他正在化妝間裡喝水，屏幕上的提示一條接一條跳出來，幾乎沒有停頓的空隙。
老周推門進來時，臉上帶著一種既興奮又頭疼的表情。
「別喝了，先看看熱度。」
黎響把水杯放下，接過手機。
雜誌官方帳號剛剛發布了聯合封面。
照片裡，宋燁霖穿著深色西裝，一隻手托住黎響的後腦，兩人額頭相抵。燈光從側面落下來，將兩人的輪廓勾得清晰分明。
黎響沒有看鏡頭。
他的眼神落在宋燁霖臉上，像在等待一個答案。
宋燁霖則垂眼看著他，神情克制，掌心卻牢牢護住他的後腦。
照片配文只有一句。
「鏡中有你，戲外見真心。」
黎響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這是誰寫的文案？】
【出來挨打！】
【這種文案配這種照片，是生怕別人看不出我們有問題嗎？】
短短兩個小時，相關話題直接衝上熱門榜首。
鏡中人雜誌封面#
評論數量以誇張的速度增長。
「這不是營業，這是真的吧？」
「你們看宋燁霖的手！他是真的在護著黎響的後腦！」
「這張照片的氛圍感太強了，我已經開始自動腦補他們拍攝結束後的故事。」
「攝影師是懂拍的，額頭相抵比接吻還要曖昧。」
「黎響看宋燁霖的眼神，誰來告訴我這叫合作夥伴？」
有人把電影預告裡的畫面和封面拼在一起。
雨夜裡的牽手、倉庫里的訣別、雜誌封面上的額頭相抵，三張圖連成一條線，評論區徹底失控。
「烤串CP從戲裡燒到戲外了！」
「他們真的很像已經在一起很久，只是沒有公開。」
「求求了，快點官宣吧！」
「宋燁霖的手從來不碰別人後腦勺，他對黎響真的不一樣。」
甚至連原本不關注兩人的路人也被吸引過來。
「不管他們是不是真的，這張照片太好嗑了。」
「我本來只是來看電影宣傳，現在已經開始搜索兩人所有同框視頻。」
「這是什麼電影劇情照？怎麼比正片還像情侶海報？」
黎響往下滑了幾頁，掌心開始冒汗。
明明所有人都在說他們是一對，他卻不敢順著這句話想下去。
【大家都覺得我們在一起。】
【可我們真的只是在營業嗎？】
【那宋燁霖為什麼看我的時候，總是和看別人不一樣？】
化妝間的門被推開。
宋燁霖走了進來。
他已經換回自己的衣服，手裡拿著一杯咖啡。看見黎響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他腳步沒有停，直接在旁邊坐下。
「看到了？」
黎響把手機屏幕往下扣。
「嗯。」
「反響不錯。」
「何止不錯。」老周在旁邊接話，「熱度已經超過之前的海邊牽手照片了。雜誌銷量預售也在上漲，品牌方希望追加拍攝短片。」
黎響聽見「短片」兩個字，腦子裡又閃過攝影師那句「額頭相抵」。
【還拍？】
【再拍下去，估計就要直接安排我們交換戒指了。】
宋燁霖端起咖啡，神情平靜。
可黎響注意到，對方的手機就放在桌面邊緣，屏幕沒有鎖。
壁紙已經換了。
正是那張額頭相抵的封面照。
黎響的呼吸一滯。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又看向宋燁霖的屏幕。
照片裡的自己被宋燁霖護在掌心，近得像依偎在對方懷裡。
【他什麼時候換的？】
【他為什麼要拿這張當壁紙？】
【難道只是覺得照片拍得好？】
宋燁霖察覺到他的視線，端著咖啡問：「怎麼了？」
黎響立刻收回目光。
「沒什麼。」
「你盯著我的手機看了三十七秒。」
「我是在看時間。」
「屏幕沒有顯示時間。」
黎響被堵得說不出話，只能低頭繼續翻評論。
宋燁霖沒有追問，拇指卻在手機邊緣輕輕擦過。
他當然知道黎響剛才在想什麼。
也知道這個人已經看見了新的壁紙。
只是黎響不問，他便不主動解釋。
這種不解釋，比直接承認更加讓人心亂。
下午，宣傳團隊安排了線上直播。
兩人並排坐在鏡頭前，身後是《鏡中人》的海報。主持人還沒有開始提問，評論區已經擠滿了關於封面的消息。
「宋老師為什麼換壁紙？」
「黎響看到了嗎？」
「你們兩個是不是背著我們談了？」
「額頭相抵那張到底是誰提議的？」
主持人笑著抽出第一張提問卡。
「很多觀眾想知道，兩位拍攝封面時是什麼感受？」
黎響手裡的紙杯被壓出一道褶皺。
「工作需要。」
他說得很快。
旁邊的宋燁霖卻沒有立即回答。
主持人轉頭：「宋老師呢？」
宋燁霖看著鏡頭，語氣平淡。
「照片效果很好。」
評論區立刻刷滿問號。
「只有效果很好嗎？」
「宋老師你是不是忘了自己還扶著黎響的頭？」
「這叫工作需要？那請給我安排同款工作！」
主持人繼續追問：「那如果不考慮工作，兩位覺得這張照片像不像情侶合照？」
黎響的脊背瞬間繃緊。
他側過臉，看向宋燁霖。
宋燁霖也在看他。
兩人的視線在鏡頭前撞上，周圍的聲音仿佛被隔遠。黎響看見對方眼底那點沉靜的情緒，心口像被無形的手按住。
他不知道宋燁霖會怎麼回答。
更不敢想自己希望聽到什麼答案。
宋燁霖卻只是拿起桌上的咖啡，避開了主持人的追問。
「照片是什麼樣，觀眾看到的就是怎樣。」
主持人被這個回答逗笑：「這算默認嗎？」
黎響的耳朵迅速發熱。
直播間評論滾動得更快。
「他沒有否認！」
「宋燁霖從來不接這種曖昧問題，今天居然不澄清！」
「黎響臉紅了，救命！」
直播結束後，黎響回到休息室，第一件事就是關掉手機。
可評論已經傳遍了整個網絡。
他把臉埋進掌心，耳邊全是自己的心跳。
【這算什麼？】
【營業？】
【還是宋燁霖真的不介意大家這麼想？】
門外傳來腳步聲。
宋燁霖推門進來，將一瓶溫水放到他面前。
「別看評論。」
黎響抬起頭：「你為什麼不澄清？」
「澄清什麼？」
「他們都覺得我們在一起。」
宋燁霖看著他，眸色安靜得像一潭深水。
「你不想讓他們這麼覺得？」
黎響張了張嘴。
答案明明已經到了嘴邊，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
他想說不想，又怕對方真的立刻發聲明。
他想說想，又沒有勇氣承認。
房間裡的空氣被兩人的呼吸一點點填滿。
宋燁霖沒有逼他回答，只將那瓶水往前推了一寸。
「慢慢想。」
黎響握住瓶身，指腹貼著微涼的塑料。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不是普通消息提醒。
是老周的緊急來電。
黎響接通後，老周沒有寒暄，聲音壓得極低。
「出事了。」
「什麼事？」
「有個認證為『娛樂圈資深記者』的帳號剛發了一條動態。」
老周停了一下。
「他說，關於你和宋燁霖的關係，他手上有一些獨家料，明天公布。」
「關於黎響和宋燁霖的關係，我手上有一些獨家料。明天公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