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燁霖那條回復掛上去的第二分鐘,平台頁面就開始卡頓。
黎響刷了三次,評論區才勉強加載出來。
排在最上面的幾條評論已經徹底失控。
「他倆在公開互動!」
「下次不做了是什麼語氣?這是在哄人還是在威脅不做飯?」
「黎響你完了,你把宋老師惹生氣了,快去道歉!」
「宋燁霖居然回復了?他平時連同行宣傳都很少主動互動吧!」
「這不是澄清現場,這是情侶吵架現場!」
老周站在辦公室門口,手機屏幕上的提示音一聲接一聲響,像有人不停往桌上倒豆子。
「熱榜第一了。」
黎響把手機往桌面上一扣。
「這麼快?」
「你們兩個的名字已經綁在一起了,剛才那句回復正好把熱度推到最高。」老周翻著數據,「媒體帳號在做截圖,粉絲已經開始整理你們從綜藝到電影的互動合集。」
黎響重新拿起手機。
果然,短視頻平台上已經出現了第一個合集。
標題叫《從一碗餃子到一頓晚飯,烤串CP的感情線到底有多長》。
視頻開頭,是戀綜時期宋燁霖彈琴、黎響在旁邊吃餃子的畫面。接著是暴雨夜宋燁霖替黎響護住糧食,海島旅行時他把圍巾搭到黎響肩上,再往後,是黎響扭傷腳踝後被宋燁霖抱去醫務室。
每個片段之間,剪輯者都配了字幕。
「他嘴上說著別靠近,身體卻很誠實。」
「他說不管,手卻一直沒鬆開。」
「從綜藝到電影,宋燁霖的偏愛有跡可循。」
最後定格在海邊牽手的偷拍照,以及雜誌封面那張額頭相抵的照片上。
視頻播放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
五分鐘後,已經突破百萬。
黎響看得頭皮發麻。
【這都能剪成感情線?】
【送牛奶、披外套、治腳踝,也能被你們串成連續劇?】
【等等……他好像確實幫過我很多次。】
畫面重新回到綜藝里。
宋燁霖把牛奶放到他手邊,宋燁霖在夜裡替他蓋好外套,宋燁霖蹲在醫務室門口給他處理腳踝。每一幕都不算驚天動地,可放在一起之後,竟然像一條被忽略了很久的線,悄悄穿過他們相處的每一個階段。
黎響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從綜藝到現在,我們之間經歷了這麼多事……】
【這些算什麼?只是搭檔之間的關心嗎?】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宋燁霖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宣傳流程。他先看了眼黎響的手機,隨後把文件放在桌上。
「看得很認真。」
黎響立刻把頁面關掉。
「我在研究輿情。」
「研究出什麼了?」
「網友的想像力比較豐富。」
「他們說得不全是想像。」
宋燁霖的語氣平靜,黎響卻覺得耳朵像被熱氣碰了一下。
老周聽不下去了,抱著資料走遠幾步:「你們聊天的時候能不能考慮一下辦公室里還有活人?」
黎響咳了一聲,強行將話題拉回工作。
「接下來採訪安排是什麼?」
老周把流程表遞過來:「三天五場採訪,兩場直播,一場線下見面會。記者提問會圍繞電影、角色和你們的關係展開。」
宋燁霖翻到最後一頁。
「關係問題統一回答搭檔和朋友。」
黎響的指尖壓住紙角。
「你一直這麼說。」
「這是最穩妥的說法。」
宋燁霖看著他,補了一句:「至少在公開場合。」
這句話落下,黎響腦子裡像有一枚小石子掉進水面。
【至少在公開場合?】
【那私下呢?】
【他是故意這麼說,還是我又想多了?】
宋燁霖收回視線,仿佛沒有聽見那幾句心聲。
第一場採訪在一間演播廳進行。
主持人沒有繞彎,上來就問兩人封面照的事情。
「很多觀眾覺得,這次的額頭相抵不像普通宣傳照。兩位拍攝時,有沒有覺得距離太近?」
黎響端起水杯,杯沿碰到牙齒,發出一聲輕響。
「拍攝需要,攝影老師要求我們靠近。」
「那宋老師為什麼把封面照設成手機壁紙?」
主持人說完,現場立刻響起一片起鬨聲。
黎響轉頭看向宋燁霖。
宋燁霖神色不變:「照片拍得不錯。」
「只是因為拍得不錯?」
「嗯。」
「那如果換成黎老師和別人拍的額頭相抵照片,您也會換嗎?」
宋燁霖終於側過臉。
「不會。」
主持人怔了一下,現場的快門聲連續響起。
黎響手裡的水杯差點被他捏出裂痕。
【這回答也太直接了吧!】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宋燁霖低頭翻了翻桌上的資料,仿佛剛才只是回答了一個很普通的問題。
主持人抓住機會繼續追問:「所以,黎響是特殊的?」
「他是我的搭檔。」
「只是搭檔?」
「也是朋友。」
標準答案。
可黎響注意到,宋燁霖說完這句話後,桌下的膝蓋輕輕碰了他一下。
很輕,像是不小心。
隔了幾秒,又碰了一下。
黎響的背脊貼著椅背,表面還能維持笑容,掌心卻已經沁出薄汗。
【這個動作是什麼意思?】
【是在安慰我?】
【還是在告訴我,他說的不是真話?】
宋燁霖沒有看他,手指依舊壓在採訪提綱上,指骨在燈光下顯得清晰。
第二場採訪結束時,相關話題又衝上熱榜。
宋燁霖黎響互動#
粉絲開始把兩人所有公開互動做成合集視頻。
從綜藝時期的並肩勞動,到海島上的圍巾,再到片場花絮里宋燁霖替黎響擋鏡頭、在雨里扶他走路、拍完訣別戲後站在旁邊等他緩過來。
合集裡的每個片段都被反覆放大。
「他對黎響的照顧已經持續一年了。」
「這不是臨時營業,是長期習慣。」
「你們見過哪個男演員對搭檔這麼細嗎?」
「最可怕的是黎響現在已經習慣了,宋燁霖一伸手他就靠過去。」
黎響看到最後,直接退出頁面。
他想暫時不去糾結。
感情的事情像一團被拉亂的耳機線,越是用力扯,越容易纏得更緊。現在最重要的是宣傳,是電影,是他好不容易才抓住的事業機會。
只要不去想,暫時就能保持清醒。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參加了多場媒體採訪。
每當記者問到關係,宋燁霖都會平靜地回答:「很好的搭檔和朋友。」
黎響也跟著點頭。
可每次這句話說完,桌子底下總會傳來輕微的觸碰。
有時是膝蓋,有時是鞋尖。
宋燁霖從不解釋,黎響也不敢開口問。
直到最後一場採訪結束,工作人員撤走設備,化妝間只剩下黎響和幾個助理。
他將胸針摘下來放進盒子,正準備拿包,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房門被推開,一個年輕記者沖了進來,手裡的錄音筆直接懟到他面前。
「黎響,請問你和宋燁霖是不是在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