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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他問我「複雜」是什麼意思,我答不上來

2026-10-19 20:22:39 作者: 宿州城的趙簡

  那行字停在屏幕中央,像一根針,準確扎進黎響剛剛築好的防線。

  他坐在床邊,手機的冷光映在指節上。

  輸入框裡先出現了一句「就是隨口一說」,很快被他全部刪掉。

  換成「你別當真」。

  刪掉。

  又寫下「採訪現場太突然,我沒想那麼多」。

  刪掉。

  每次打完,他都覺得那不是自己真正想說的話。

  手機屏幕自動暗下去,黎響又按亮。如此反覆幾次,指腹被電源鍵磨得發熱。

  【我可以騙所有人。】

  【可我為什麼不想騙他?】

  房間裡只剩空調送風的細響,床頭那杯水已經失去溫度。黎響盯著自己的倒影,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一部分眼睛。

  他最後只回了三個字。

  「面對面說。」

  消息發出去後,屏幕那頭安靜了片刻。

  宋燁霖:「好。」

  緊接著又是一句。

  「明天路演完一起吃飯。」

  黎響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好。」

  這次他沒有再修改。

  第二天的路演安排在一座商業影院內。宣傳團隊提前準備了主持稿和觀眾提問環節,工作人員往來穿梭,手裡抱著海報和應援物料。

  黎響到後台時,宋燁霖已經在化妝。

  鏡子邊放著兩杯咖啡,其中一杯沒有加糖。

  黎響看了一眼,走到旁邊坐下。

  化妝師替他整理領口,鏡面里映出宋燁霖的側臉。男人正在看流程表,神情專注,指尖壓住紙頁的一角。

  【他不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問吧?】

  【應該不會。】

  【但他說的是路演完一起吃飯。】

  【完了,我現在連飯都不敢吃了。】

  宋燁霖的目光從鏡子裡掠過來。

  黎響立刻低頭看鞋面。

  路演比預計順利。

  觀眾對電影的反應熱烈,幾處笑點幾乎同時響起,倉庫訣別戲結束後,現場掌聲持續了很久。主持人問到拍攝趣事時,宋燁霖依舊用平穩的語氣回答,黎響則盡力把所有話題引回角色和作品。

  直到互動環節,有觀眾舉手問:「兩位在拍攝期間私下關係怎麼樣?」

  全場立刻響起一陣笑聲。

  黎響端著話筒,肩膀微微繃住。

  宋燁霖接過話:「很好的搭檔和朋友。」

  熟悉的回答。

  桌下,一隻膝蓋輕輕碰上黎響。

  黎響握著話筒的指節泛白,臉上還得維持笑容。

  觀眾顯然不滿足:「那黎老師覺得宋老師是怎樣的搭檔?」

  「專業,可靠,記憶力很好。」

  「還有嗎?」

  黎響看了宋燁霖一眼。

  男人正望著他,眼神安靜,像在等待他把話說完。

  「做飯水平有待提升。」

  現場笑聲炸開。

  主持人立刻接話:「宋老師對此有什麼回應?」

  宋燁霖拿起話筒,語氣平淡:「他挑食。」

  「我哪裡挑食了?」黎響脫口而出。

  「你不吃蔥。」

  「那是因為你放太多了!」

  台下笑成一片,粉絲開始喊兩人的名字。

  主持人看著他們,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兩位平時也經常這樣拌嘴嗎?」

  黎響剛想回答,宋燁霖已經開口:「偶爾。」

  桌下,那隻膝蓋又碰了他一下。

  這一次,黎響沒有躲開。

  路演結束後,粉絲和媒體陸續離場。宣傳團隊在後台復盤數據,老周被工作人員叫去確認下一站行程。


  宋燁霖站在出口旁等他。

  「走吧。」

  兩人換了便裝,從影院後門離開。車子穿過幾條街,最後停在一家臨河餐廳門口。

  餐廳不大,包間隔音很好。服務員送來菜單後,黎響低頭翻了許久,點了幾道菜,又把菜單遞給宋燁霖。

  「你看看還要加什麼。」

  「夠了。」

  宋燁霖合上菜單。

  服務員離開,門被輕輕帶上。

  包間裡只剩下窗外模糊的車流聲。桌上茶水冒著熱氣,黎響盯著杯口升起的白霧,遲遲沒有說話。

  他本來準備了很多話。

  想問宋燁霖為什麼總在公開場合說他們是搭檔和朋友,卻又在桌下碰他的膝蓋;想問那句「至少在公開場合」到底是什麼意思;還想問,如果他真的說出複雜的含義,宋燁霖會不會後退。

  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全都堵成一團。

  宋燁霖沒有催促。

  他把茶杯往黎響那邊推了推,隨後安靜地等著。

  黎響摸著杯壁,熱度透過瓷面傳到指腹。

  「宋老師。」

  「嗯。」

  「我們之間,到底算什麼?」

  問出口後,房間裡的空氣像被拽緊。

  宋燁霖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那雙眼睛太沉靜,反而讓黎響更加不安。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燙得舌尖發麻,卻沒能壓住胸口的燥意。

  宋燁霖終於開口:「你想讓我們算什麼?」

  黎響被問住。

  他想過宋燁霖會直接回答朋友、搭檔,甚至會用一句工作關係把話題擋回去,卻沒想過對方會把問題重新推回來。

  「我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要問?」

  「因為……」黎響捏住杯耳,指骨被壓得發白,「我只知道,如果有一天你不在我身邊了,我會很不習慣。」

  這句話說得很輕。

  卻像一枚落在桌面的硬幣,清脆得無法忽略。

  宋燁霖的目光落到他臉上,眼底那層一貫的克制被撬開了一條縫。

  黎響喉結動了動,想把話圓回來:「我的意思是,我們合作這麼久,突然分開肯定會——」

  宋燁霖伸手,覆住了他放在桌面的手。

  溫熱的掌心貼上來時,黎響所有辯解都斷在喉嚨里。

  「我不會不在。」

  他的手指沒有用力,卻牢牢壓住黎響想要縮回去的動作。

  桌面下,茶水的熱氣慢慢散開。黎響看著兩人交疊的手,心跳一聲重過一聲,幾乎要撞破胸腔。

  服務員端著菜走進來。

  黎響條件反射地想抽手,指尖才動了一下,宋燁霖卻沒有鬆開。

  「二位請慢用。」

  服務員將菜一道道放下,沒有察覺桌面上的動作。

  黎響耳朵燒得厲害,整個人坐得筆直,連呼吸都不敢放重。

  直到服務員離開,門重新合上,宋燁霖才慢慢收回手。

  黎響的耳朵紅了一整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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