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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宋燁霖好像察覺到了什麼,但他沒有問

2026-10-19 20:23:43 作者: 宿州城的趙簡

  黎響握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碗裡的湯還冒著熱氣,番茄酸甜的味道混著米飯香飄在桌面上。他看著對面的宋燁霖,腦子裡那根弦無聲繃緊。

  「你小時候在老家,最喜歡做什麼?」

  宋燁霖問得自然,仿佛只是隨口找了個聊天話題。

  可黎響卻覺得那句話像一枚細針,準確扎進了他最不敢觸碰的地方。

  原主的童年記憶,他一片空白。

  不是模糊,也不是記不清,而是像有人把那段人生從腦海里整齊挖走,只留下姓名、身份和一堆可以查到的履歷。

  黎響喉結動了一下,筷尖碰到碗沿,發出清脆的輕響。

  「小時候啊……」

  他把視線移到桌上的餐巾紙,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平常。

  「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到處跑,爬樹,捉蟲子。村子裡小孩都那樣。」

  「爬什麼樹?」

  宋燁霖夾了一塊魚肉,動作沒有停。

  黎響後背泛起一層薄汗。

  【還問?】

  【他為什麼突然對我小時候感興趣?】

  【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原主的童年和我根本對不上,我要是說多了,遲早露餡!】

  宋燁霖的筷子在半空停了半秒。

  黎響沒察覺,繼續胡編:「棗樹,槐樹,還有院子後面那棵老榆樹。小時候膽子大,摔下來也不怕。」

  「你摔過?」

  「摔過幾次。」

  說到這裡,他自己都快信了。

  宋燁霖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那道視線不重,卻像一束細密的光,把黎響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黎響的手指慢慢蜷進掌心。

  【完了。】

  

  【他肯定覺得我在撒謊。】

  【可我能怎麼辦?難道告訴他,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黎響,我是從一本書里穿過來的?】

  【不對,不能想這個!】

  【穿書這種事誰會信啊!】

  桌邊的空氣微微凝住。

  宋燁霖聽見了那個詞。

  穿書。

  它和黎響平時那些古怪的心聲一樣,突兀,又無法解釋。可這一次,前後語境似乎能勉強連上。

  黎響說自己對童年一片空白。

  他說不能告訴別人自己是從書里穿過來的。

  難道「穿書」是某種比喻?

  一種用來描述記憶斷層,或者身份錯位的奇特說法?

  宋燁霖沒有追問。

  他只是收回目光,將魚肉放進黎響碗裡。

  「少吃涼菜。」

  黎響低頭看著那塊魚,心裡卻沒有半點吃飯的輕鬆。

  【他什麼意思?】

  【盯著我看那麼久,又突然給我夾菜。】

  【這是相信了,還是暫時放過我?】

  【宋燁霖不會已經發現我是假的了吧?】

  宋燁霖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

  假的?

  這個詞又一次攪亂了他本就混雜的判斷。

  他只能聽見黎響的心聲,卻無法讀取那些深藏在心底的記憶。黎響究竟經歷過什麼,為什麼會反覆提到「書」,仍然沒有答案。

  但有一點很清楚。

  黎響在害怕。

  害怕被他追問,害怕身份暴露,也害怕某個無法解釋的秘密被人揭開。

  宋燁霖垂下眼睫,聲音仍舊平穩:「只是隨便問問。」

  「哦。」

  黎響應了一聲,夾起魚肉塞進嘴裡。

  魚肉鮮嫩,湯汁微酸,可他吃得像在嚼一份需要立刻簽字的合同。

  宋燁霖看著他僵硬的咀嚼動作,忽然問:「你小時候,也喜歡吃魚?」


  黎響差點被嗆到。

  「喜歡。」

  他迅速吞下食物,答得異常肯定。

  【這個可以編!】

  【誰小時候還不能喜歡吃個魚了?】

  宋燁霖唇角動了一下,沒再繼續。

  飯後,黎響藉口要核對第二天的路演流程,抱著平板回了房間。門一關,他立刻把背抵在門上,胸口起伏了好幾下。

  走廊里傳來宋燁霖開門的聲音。

  腳步聲停在隔壁。

  黎響盯著兩道門之間不到半米的距離,心裡警鈴大作。

  【他肯定察覺到了。】

  【雖然他不知道我是穿書的,可他已經發現我的記憶有問題。】

  【以後說話一定要更謹慎。】

  【不能提原主,不能提劇情,不能提書里的世界。】

  他走到床邊坐下,翻開平板,屏幕上的路演資料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腦子裡全是剛才那頓飯。

  宋燁霖的目光,停頓的筷子,過分安靜的反應。

  如果對方真的懷疑他,為什麼不問?

  以宋燁霖的性格,既然發現了異常,就不會輕易放過去。可他偏偏什麼也沒說,只是把魚夾進自己碗裡,還提醒自己少吃涼菜。

  【難道他其實根本沒聽懂?】

  【對,他應該只是聽到了「穿書」兩個字。】

  【這個詞對他來說可能就是我的奇怪比喻。】

  【冷靜,別自己嚇自己。】

  床頭的手機亮了一下,老周發來新的行程表。

  明早六點起床,七點出發,上午採訪,下午路演,晚上還要趕往下一座城市。

  黎響看完後,把手機扣在床上。

  疲憊逐漸壓過了疑慮。

  洗漱結束,他躺進被子裡,房間只留下一盞昏黃的床頭燈。隔壁隱約傳來水流聲,短暫響過,又恢復安靜。

  黎響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以後在宋燁霖面前,絕對不能想到「穿書」兩個字。】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半張臉。

  【絕對不能。一次都不行。】

  隔壁房間,宋燁霖放下手裡的書,視線落在桌面上。

  他拿過便簽,在上面寫下兩個字。

  穿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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