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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他在我房間的沙發上睡了一晚,我一秒都沒睡著

2026-10-19 20:24:28 作者: 宿州城的趙簡

  「夠大」這兩個字,讓黎響徹底失去了把人勸走的理由。

  套房裡的沙發確實不小,放平靠背後,足夠一個成年男人休息。酒店還很快送來新的枕頭和薄毯,連前台都默認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安排。

  黎響站在床邊,看著宋燁霖把外套搭上椅背,心跳一下一下撞著耳膜。

  【重點是沙發夠不夠大嗎?】

  【重點是你要睡在這裡!】

  【五米!床和沙發只隔了五米!】

  宋燁霖展開薄毯的動作沒有停,唇角卻浮起一道極淺的弧度。

  「還不睡?」

  「馬上。」

  黎響抱著睡衣鑽進浴室,門合上後才背靠瓷磚牆,長長吐出一口氣。

  鏡子裡的人耳根通紅。

  他擰開冷水,捧水拍了幾下臉。冰涼水珠順著下頜滴進領口,胸腔里的燥熱卻沒消下去多少。

  【冷靜。】

  【他留下是因為有人跟蹤。外面有安保,他還不放心,所以親自守著。】

  【這是安全安排,沒有任何別的意思。】

  腦海里剛得出結論,另一個聲音立刻冒出來。

  【可安保都在門外了,他為什麼還要睡這裡?】

  【而且他的房間就在隔壁!】

  【這叫什麼?貼身保護?】

  「黎響。」

  隔著門傳來的聲音嚇得他肩膀一顫。

  「怎麼了?」

  「水開太久了。」

  「我洗臉!」

  他趕緊關掉水龍頭。

  浴室恢復安靜,只剩水珠從指尖落進洗手池的滴答聲。

  【他能聽見。】

  

  【我的每一個念頭,他都能聽見!】

  【防火牆,啟動!現在開始什麼都別想!】

  黎響閉上眼,試圖把腦海清空。

  三秒後,宋燁霖在路演台上給他擦汗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手帕貼過額角,指腹距離眼尾只有幾厘米。

  他猛然睜眼。

  「不行!」

  門外傳來一句平靜的詢問:「什麼不行?」

  「水溫不行,太涼了!」

  黎響抓起毛巾胡亂擦臉,恨不得連同那些畫面一起擦掉。

  等他走出浴室,房間主燈已經關了,只留床邊和沙發旁兩盞暖黃的小燈。

  宋燁霖靠在沙發上看劇本,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黑色家居服的領口松著,喉結隨著呼吸輕微起伏,翻頁時發出細細的紙張摩擦聲。

  黎響腳步卡在地毯上。

  【眼鏡?!】

  【他為什麼戴眼鏡?】

  【以前怎麼沒發現他戴眼鏡這麼……】

  腦內警報瘋狂作響。

  【打住!】

  【不准往下想!】

  宋燁霖從劇本上方看了他一眼。

  「頭髮擦乾。」

  「這就擦。」

  黎響迅速背過身,抓起毛巾在頭上來回揉。他看不見沙發那邊,卻能清楚感覺到自己脖頸正在升溫。

  幾分鐘後,兩盞燈相繼熄滅。

  黎響躺進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雙睜得發酸的眼睛。

  房間被夜色填滿。

  窗簾隔絕了城市燈光,黑暗中只剩空調出風的低鳴,以及遠處偶爾掠過的車聲。

  五米外,沙發布料輕輕摩擦。

  宋燁霖似乎翻了個身。

  黎響的呼吸立刻放輕。

  【他在那裡。】

  【五米。最多五步。】

  【我要是下床,走過去就能……】

  念頭在這裡戛然而止。


  黎響藏在被子裡的腳趾都蜷了起來。

  【能什麼?!】

  【我為什麼要走過去?喝水不能去桌邊嗎?】

  【不對,我根本不渴!】

  【睡覺,馬上睡!】

  他閉緊眼睛,開始在心裡背明天的採訪流程。

  上午九點妝發,十點群訪,中午轉場,下午兩點觀影,四點主創見面會。

  背到第二遍,思緒又悄悄拐了彎。

  畫室那場戲裡,宋燁霖曾經扣住他的後頸。

  掌心溫度貼著皮膚,鼻息擦過他的唇角。導演喊停以後,對方的手仍舊停留了半秒。

  緊接著,倉庫里的訣別吻闖進腦海。

  潮濕的空氣,發顫的呼吸,還有宋燁霖落在他眼尾的淚。

  黎響猛然把被子拉過頭頂。

  【停!】

  【都是拍戲!工作畫面有什麼好回憶的?】

  【現在是休息時間,請演員宋燁霖離開我的腦子!】

  沙發那邊安靜得沒有回應。

  可黎響知道,那個人大概率還醒著。

  這個認知比任何聲音都讓他難熬。

  自己的心聲正像失控的投影儀,把所有不該播放的畫面一張張攤到宋燁霖面前。

  【防火牆!】

  【我需要一堵能擋住讀心術的防火牆!】

  【想點別的。盒飯,片酬,房貸……不對,我沒有房。欠款還剩多少?五萬已經還完了,最近的路演補貼……】

  數字勉強維持了幾分鐘。

  宋燁霖的呼吸聲從黑暗裡傳來,緩慢而均勻。

  黎響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

  【睡著了?】

  【應該睡著了吧。】

  【那我是不是可以隨便想了?】

  這念頭剛冒頭,他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什麼叫隨便想?

  他還想想什麼!

  床墊隨著動作輕輕下陷,黎響翻向沙發所在的方向。黑暗遮住了一切,只能看到家具模糊的輪廓。

  五米之外,宋燁霖其實睜著眼。

  黎響那些亂七八糟的心聲,從浴室里一路鬧到現在,根本沒停過。

  擦汗,牽手,畫室吻戲,倉庫擁抱,甚至連他戴眼鏡時領口鬆了多少都被觀察得一清二楚。

  宋燁霖平躺在沙發上,手臂壓在額前,借黑暗遮住眼底的笑。

  他沒有故意留下來折騰黎響。

  跟蹤者身份未明,安保剛剛到位,他確實不放心讓黎響獨自在房間。

  可聽見那人一邊強調「只是安全安排」,一邊把兩人相處過的畫面翻來覆去回憶,胸口仍然被某種柔軟的東西填滿。

  床上又傳來一陣窸窣聲。

  黎響平躺、側身,再平躺。枕頭被他壓得不斷變形,被角也卷到了腰間。

  「睡不著?」宋燁霖問。

  被窩裡的人立刻不動了。

  「快睡著了。」

  「你的心跳不像。」

  「今天咖啡喝多了。」

  「你下午沒喝咖啡。」

  謊言被當場拆穿,黎響用被子蒙住半張臉。

  【有讀心術了不起啊!】

  【我明天就買十本冥想教材,把腦子練得像一潭死水!】

  宋燁霖忍住笑,聲音仍舊平穩:「需要我出去嗎?」

  黎響愣了愣。

  只要他說需要,宋燁霖真的會離開。

  門外有安保,房間的安全已經確認,他沒有理由強留。

  可想到五米外重新變得空蕩,胸口又像被挖走一小塊。

  「不用。」黎響把聲音埋在被沿里,「你睡你的,我很快就睡了。」

  「好。」

  空調運轉了一輪,又停下來。


  房間裡的溫度緩緩沉下去,薄被覆在身上,帶著洗滌劑乾淨的皂角氣味。

  黎響不再翻身。

  他的呼吸逐漸變慢,心跳也從急促恢復平穩。連日路演積累的疲憊一點點湧上來,壓過了那些不受控制的畫面。

  牆上的電子鐘跳到凌晨兩點。

  意識徹底沉下去前,他聽見了沙發那邊規律的呼吸。

  【他的呼吸聲……好好聽。】

  宋燁霖在黑暗裡睜開眼,唇角無聲彎起。

  第二天早上,黎響被窗簾縫隙漏進來的光照醒。

  他先看向沙發。

  薄毯疊得整整齊齊,人已經不在了。茶几上放著一份還冒著熱氣的早餐,白粥旁邊擺著雞蛋和清爽小菜。

  餐盒下壓著一張紙條。

  「你昨晚兩點才睡,多休息。今天上午的採訪我幫你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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