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
沉悶的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在死寂的重症病房內。
顯得分外清晰、刺耳。
沈國梁這位留蘇歸來、心高氣傲的軍區總醫院首席神經外科專家。
此刻那張原本布滿了鄙夷和高高在上的精英臉龐上。
所有的傲慢和偏見,就像是烈日下的殘雪,瞬間消融得一乾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瘋狂、甚至可以說是盲目的狂熱與震撼!
他跪在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
根本不顧及病房內外,那些高級將領和護士們震驚得快要掉下來的下巴。
「神……神乎其技啊!」
沈國梁顫抖著雙手,甚至連那副標誌性的金絲眼鏡滑落到了鼻尖都顧不上扶。
他膝行兩步,一把死死地抓住了寧晚秋白大褂的一角。
那雙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見到絕世珍寶般的狂熱光芒。
「寧大夫!寧神醫!」
「我沈國梁這輩子沒服過誰,今天我是徹底服了!」
「這『吸血線蟲包囊』,不僅診斷精準無誤,連治療手法都如此出神入化!」
「我錯了!我為我剛才的無知和傲慢向您道歉!」
「求您收我為徒!我甘願在您身邊端茶倒水,只求您能指點我一二!」
堂堂一個總醫院的主任醫師,給一個下鄉女知青下跪拜師?
這畫面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說出去恐怕全軍區都沒有一個人會相信!
然而面對這位醫學專家的瘋狂跪拜。
寧晚秋那張清冷絕美的小臉上,卻沒有半點受寵若驚的得意。
她只是微微地皺了皺眉。
眼神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
她伸出白皙的手,稍稍用力一抽。
直接將自己被沈國梁抓著的白大褂衣角給扯了回來。
「沈主任,起來吧。」
寧晚秋的聲音清亮、平淡,沒有居高臨下的嘲諷,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醫者,仁心為先。」
「你西醫的開顱手術固然先進,但在沒有查明病因之前就貿然動刀。」
「那不叫治病,那叫賭命。」
寧晚秋居高臨下地看著還跪在地上的沈國梁。
「我寧晚秋收徒弟,不看出身,不看學歷。」
「只看一樣東西,那就是醫德。」
「一個看不起中醫、看不起傳統,甚至連病人家屬的意見都不願傾聽的醫生。」
「哪怕醫術再高,我也不會教他半個字。」
這番話字字珠璣,擲地有聲。
簡直像是一記記無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沈國梁那張精英的臉皮上。
讓他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同時寧晚秋這番大醫精誠的格局和胸懷。
也徹底折服了在場的所有人。
尤其是站在一旁的政委周大平,激動得直拍大腿。
「好!說得好!」
「寧同志這格局,真是讓我們這些當兵的都自愧不如啊!」
門外的高級將領們也紛紛點頭,看向寧晚秋的眼神,充滿了濃濃的讚賞和敬意。
沈國梁紅著老臉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雖然被拒絕了,但眼底的狂熱卻並沒有消退半分。
相反,他對寧晚秋的敬佩,已經達到了一個盲目的頂點。
「寧神醫教訓得是!」
沈國梁站得筆直,像個聽訓的小學生一樣,連連點頭。
「我發誓,以後我一定端正態度,好好鑽研中西醫結合。」
「以後在總醫院,或者在紅旗大隊。」
「只要寧神醫您一句話,哪怕是讓我去給您採藥、切片。」
「我沈國梁也任憑差遣,絕無二話!」
這簡直就是收了一個總醫院主任級別的免費高級小弟。
對於紅旗大隊未來的藥廠發展。
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強有力的官方醫療系統靠山!
寧晚秋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去給老首長開調理的藥方。
從老首長的病房出來後。
整個瀋陽軍區,徹底轟動了。
寧晚秋「神醫」的名號,不再是紅旗大隊那偏遠鄉村的傳說。
而是實打實地。
在全軍區的高級將領和總醫院的專家圈子裡,猶如一場風暴般席捲開來。
所有人都知道,邊防團的陸團長。
找了一個不僅長得像天仙、才藝驚人。
甚至連醫術都能力壓總醫院首席專家的、寶貝疙瘩未婚妻!
走在軍區大院筆直的柏油路上。
陸聞野那一身筆挺的將官服,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分外精神。
他依然是那副不苟言笑、威風凜凜的模樣。
可是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能發現。
這位冷麵閻王的背脊,今天挺得比平時還要直上幾分。
那步伐邁得,都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春風得意和隱秘的驕傲。
一路上不管遇到哪個連隊的軍官、或者是後勤部的大佬。
大家看著陸聞野的眼神。
全都充滿了掩飾不住的、甚至有些牙酸的羨慕、嫉妒、恨!
「哎喲,老陸啊,你小子這回可真是挖到寶了。」
「寧知青這麼好的姑娘,怎麼就被你這塊冷石頭給焐熱了呢?」
幾個平時關係不錯的戰友,忍不住上來酸溜溜地打趣。
陸聞野聽到這些話。
那張冷硬如鐵的臉上,雖然還在強裝鎮定。
但那雙黑眸里的得意和護短,卻怎麼也藏不住了。
他一把攬住走在身邊寧晚秋那纖細的肩膀。
將她半擁在懷裡,宣示主權般地看了那些戰友一眼。
「那是。」
陸聞野的聲音低沉、醇厚,帶著一絲讓人抓狂的炫耀。
「我陸聞野的眼光,什麼時候差過。」
軍區之行,就在這充滿榮耀和甜蜜的氛圍中,圓滿結束了。
寧晚秋在軍區大院裡住了三天。
用空間裡的靈泉和藥材,幫老首長徹底穩定了病情。
也順便把陸聞野的肺部舊疾,給徹底根治了。
三天後在陸聞野那深沉、依依不捨、甚至帶著一絲怨念的目光注視下。
寧晚秋坐上了返回紅旗大隊的軍用吉普車。
軍區之行圓滿結束,寧晚秋帶著一身榮耀和陸聞野的依依不捨回到大隊。而此時,陸家二房那邊又生出了新的毒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