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初冬的寒風帶著一股蕭瑟的肅殺。
舊城區的一處普通四合院裡。
這裡是蔣麗華的娘家,蔣家。
此時,蔣家的堂屋裡,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咳咳……冷……好冷啊……」
蔣麗華躺在裡屋的拔步床上,身上蓋著三層厚重的棉被。
卻依然冷得直打哆嗦。
她那張曾經引以為傲、精心保養的漂亮臉蛋。
此刻因為發著高燒,燒得通紅,嘴唇乾裂起皮。
活像個生了重病的黃臉婆。
距離她從東北邊防軍區狼狽逃回京城,已經過去整整三天了。
那天她連皮箱都沒敢要,穿著一身結了冰的濕衣服。
在零下二十度的火車站等了半宿,才擠上了一趟回京的綠皮火車。
一路上擔驚受怕,又凍又餓。
剛一踏進蔣家大門,她就兩眼一黑,直接一頭栽倒在了院子裡。
這三天裡,她高燒不退,滿嘴胡話。
嘴裡一直喊著「不要開除我」、「表哥饒命」。
把蔣家父母嚇得魂飛魄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麗華不是去東北慰問演出了嗎?」
「怎麼會搞成這副半死不活的鬼樣子回來!」
蔣父是個老實巴交的辦事員,此時正急得在堂屋裡團團轉。
蔣母端著一碗剛熬好的中藥,從裡屋走出來,一邊抹眼淚一邊咬牙切齒。
「我剛才問過跟麗華一起去東北的文工團幹事了。」
「他們說,麗華根本就沒跟大部隊在一起!」
「她私自跑去紅旗大隊,去找陸聞野那個活閻王了!」
蔣母把藥碗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氣得渾身發抖。
「聽說是她在那裡作妖,得罪了陸團長的未婚妻。」
「不僅被人家用挑大糞的竹竿從水井裡撈出來,還被陸團長當面拔槍警告!」
「說要是她敢再多事,就直接開除她的軍籍,讓咱們全家去黑河勞改!」
這話一出。
蔣父嚇得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跌坐在了椅子上。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陸……陸聞野?!」
「她怎麼敢去惹那個連親堂弟都能送去勞改的煞星啊!」
蔣父在京城雖然是個小人物,但也深知陸家大房和那位陸團長的可怕。
那是真正手握實權、殺伐決斷的鐵血軍官!
得罪了他,不僅女兒的鐵飯碗保不住。
他們蔣家這點微末的家底,恐怕瞬間就會灰飛煙滅!
「這死丫頭,平時心高氣傲也就罷了,怎麼敢去摸老虎的屁股!」
蔣父氣得猛捶大腿,又急又怒。
就在蔣家老兩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時。
「咚咚咚。」
四合院的大門被人敲響了。
蔣母跑去開門,只見門外站著的。
竟然是提著一籃子爛蘋果、滿臉虛偽笑容的陸二嬸。
「哎喲,聽說麗華病了,我這當姨媽的特意過來看看。」
陸二嬸這幾天在陸家老宅被老爺子禁足,日子過得憋屈無比。
她心裡還惦記著蔣麗華有沒有在東北把寧晚秋那個小賤人給收拾了。
所以一聽說蔣麗華回來了,就迫不及待地跑來打探消息。
然而她剛踏進院子迎面而來的,不是蔣家往日裡巴結的笑臉。
而是蔣母那雙噴著怒火、恨不得生吞了她的眼睛!
「你這黑了心肝的毒婦,你還敢來!」
蔣母怒吼一聲,毫不客氣地。
直接一把搶過陸二嬸手裡的蘋果籃子。
「砰」的一聲,狠狠地砸在了陸二嬸的腳下。
爛蘋果滾落一地,濺了陸二嬸一褲腿的泥水。
「哎呀!你瘋了啊!你摔我東西幹什麼!」
陸二嬸嚇了一跳,尖叫著往後退去。
「我瘋了?我看是你這個老妖婆瘋了!」
蔣母氣得雙眼通紅,指著陸二嬸破口大罵。
「你兒子是個偷雞摸狗的勞改犯,你二房在京城臭了大街。」
「你竟然還敢攛掇我家麗華去趟那趟渾水!」
「你是不是看不得我家麗華好,非要把她也送進大牢你才甘心啊!」
蔣父也從屋裡沖了出來,手裡抄起了一把掃帚。
「陸二家的,我告訴你!」
「你們二房乾的那些缺德事,別以為我們不知道!」
「你想借刀殺人,讓我們麗華去對付那個寧神醫,去招惹陸團長!」
蔣父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大門。
「滾!馬上給我滾出去!」
「從今天起,我們蔣家跟你們陸家二房,徹底斷絕一切親戚關係!」
「以後你就算是死在街頭,也別想踏進我們蔣家大門半步!」
陸二嬸被蔣家老兩口這突如其來的爆發,罵得狗血淋頭。
她原本還想擺擺陸家媳婦的架子。
可看到蔣父手裡那把揮舞的掃帚,還有周圍街坊鄰居探頭探腦看熱鬧的目光。
她那點可憐的虛榮心,徹底被擊得粉碎。
「好!好你們個不識抬舉的東西!」
陸二嬸氣急敗壞地指著蔣家父母,卻又不敢還嘴。
只能像一隻過街老鼠一樣,捂著臉,灰溜溜地逃出了蔣家所在的胡同。
至此因為陸文杰的入獄,和這次蔣麗華的慘敗。
陸家二房在京城,徹底眾叛親離,成了一座無人問津的孤島。
所有的親戚朋友都對他們避之不及。
他們再也無法借用任何勢力,去東北掀起哪怕一絲一毫的風浪了。
寧晚秋在京城的這個巨大隱患,被陸聞野以雷霆手段,徹底、乾淨地清除了。
反派陣營分崩離析,徹底清淨。
日子在安穩與忙碌中,過得飛快。
視角切回黑土地。這一天,公社的廣播員聲音顫抖地念出了一份中央紅頭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