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晚霞千里一線天,在到當下夜幕低垂滿天星。
這頓遲來的晚飯總算是趕上了。
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季淮州倒是一副吃飽喝足的土財主模樣,可憐陸硯臉上的口罩直接從暫時性過渡直接升級成半永久時尚單品。
陸硯本就面冷,看不出什麼實質性表情變化來。
但味仙居負責迎賓的禮儀小姐在接待這兩位客人的時候,表面上雖然掛著滴水不漏的八齒微笑,但內心卻仿佛有一萬隻尖叫雞在嘶鳴。
果然,帥哥都被內部消化掉了。
而且還是騷包攻配冷臉受的絕佳組合,真的好配好配!
被配了一臉的迎賓小姐,笑容得體中透露出一絲小小的八卦。
尤其是在聽見戴著墨鏡的騷包攻賤兮兮的硬湊上去,把胳膊搭在冷臉受的肩膀上,小聲又得意的咬耳朵哄人道,「別生氣啦大寶貝兒,大不了. 晚. 上. 我. 讓. 你. 欺. 負. 回. 來~」
晚上壓根不想. 出. 力. 的陸硯:「.....」
到底便宜了誰,他是真不想多說。
於是回應季淮州的,只有一張更冷的冰塊臉。
聽了一耳朵的迎賓小姐,忍住快要笑咧到耳後根的嘴角,才將這兩位帥哥領到了包廂,換成了裡面的服務生幫忙接待。
不行不行,她得趕緊把這個最新八卦分享給自己的摸魚搭子!
天天上個破班,果然還是得聽點帥哥和帥哥之間的八卦才能更有力氣……
......
對於自己被當成是受的這件事,別說陸硯知道,就算是有人親自跑到他面前挑明說他屈居人下,他也懶得多費口舌、與人辯解。
畢竟兩個人之間的私密事,關起門自己知道就行,完全沒必要拿出去說事。
另一方面則是,上輩子的季董到底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一副強勢狠辣的做派,得罪了不少人。
喜歡男人不是什麼不大了的事情,花心風流,人之常情。
但要是坐到了這個位置上,居然還成了被頑弄的一方,可就不得這個圈子裡的一句好了。
在其位,謀其事。
於是,陸硯就這麼頂著「總裁小情」的名頭熬了十年。
好在熬出了頭,陸秘變陸總。
獨攬財政大權,做了集團暗地裡的攝政王。
......
不過也難怪剛才的迎賓小姐會看走了眼。
畢竟兩人走在一起的時候,季淮州這位淨身高183cm的大少爺,此刻居然能拉平跟陸硯之間存在的身高差,甚至還隱隱有反壓一頭的趨勢。
真是身高不夠,鞋墊來湊。
剛剛兩人坐在車裡的時候還沒發現有什麼不同。
現下平白矮人一截的陸硯,轉頭看向某個這輩子暫時還沒升級成日後有頭有臉大人物、但有著一張二皮臉的大少爺。
入目的第一眼就是對方那頭被精心打理過的三七側分髮型。
看來沒少上夾板和髮蠟,看著還怪蓬鬆的。
陸硯暗自點評道。
穿搭麼,講究上半身不基礎,下半身也不能基礎。
視線稍稍向下一瞥,在看見少爺腳下那雙鞋跟並不基礎的黑底皮鞋時,陸硯隱藏在口罩後面的嘴角有些輕微上揚。
也是難為季淮州這個騷包大少爺了。
但到底還是要給人留一點面子的。
落座前,陸硯狀似無意的提醒了句道,「過會兒下去走樓梯的時候小心些,彆扭到腳了。」
要是在被那個不長眼的踩到鞋後跟,漏出里三層外三層的增高鞋墊,那就糗大了。
沒聽出弦外之音的季淮州只以為是陸硯這個大冰塊在關心他,一時間嘚瑟的不行,「保不會扭到腳的,我走路穩著了!」
當然,口頭便宜也是不能少占的。
小心思不少的季淮州簡直臭不要臉,「要是我真扭到腳了,陸硯你就背我回去怎麼樣?」
「不怎麼樣。」
不想背一頭豬走在路上的陸硯,不走心的翻著手裡的菜單,其實心裡早有了菜品名。
只是面上還是得裝裝樣子罷了。
聽到「不」字的大少爺剛要開作,下一秒就聽見陸硯對著包廂內的服務生流利的報出了幾個菜名。
五道菜一湯,其中四道都是季淮州愛吃的。
一般兩個人出來吃飯,點這麼多菜純屬浪費。
但陸硯心裡清楚,只要有季淮州這麼個存不住糧食的吃貨在,就沒有被浪費掉的隔夜飯。
畢竟他剛開始學做飯的那段時間,做出的飯菜在如何難吃,也都能被季淮州這頭小豬吃的一乾二淨。
偉(胃)大的季淮州也沒覺得陸硯點的多,反而還不好意思起來,「陸硯,你怎麼點的全是我愛吃的啊~」
大少爺人菜癮大愛吃辣。
對於季淮州遲來的體貼,陸硯冷臉拒絕了,並表示道,「沒事,點你愛吃的就行。」
這可把季淮州感動到不行。
如果季淮州能在多吃幾頓國宴,恐怕就會明白陸硯此刻的險惡用心了。
晚上只想著早點回宿舍睡覺,一. 點. 公. 糧. 也. 不. 想. 上.繳. 的. 陸硯,面色平靜的喝著茶杯里新泡好的大麥茶,心裡卻也有著自己的小心思。
四道菜,一道比一道辣。
晚上季淮州還是自己抱著枕頭早點睡吧,少來折騰他。
.....
嘴上說著吃的清淡點,等菜真上齊了,季淮州這頭小豬的筷子就沒少往川菜盤子裡面伸。
一大口接一大口的哐哐炫,沒一點大少爺架子。
……
陸母還在世的時候,家裡養過豬。
陸硯上小學的時候還割過豬草餵過小豬崽子。
每次他把桶里的糧食倒進石槽里的時候,那頭有著黑色胎記的粉皮小豬崽就會四腳打滑、急不可耐的衝過來,供著鼻子、整頭整臉的埋進石槽里一頓哐哐猛炫,吃的到處都是。
.......
季淮州當然不會真像不懂事的小豬崽一樣吃的到處都是。
相反,在其他方面,這位出身豪門的大少爺的禮儀教養還是很好的。
季淮州大口猛炫、吃起飯來的樣子只會讓人覺得他胃口很好,讓人看著也會跟著很有食慾。
季淮州生病後,有著長達五年投餵經驗的陸硯,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他每次看季淮州大口吃飯時的眼神都是柔和的,帶著一絲很淺的縱容與滿意。
「陸硯,這蝦不辣,是甜口的,很好吃,你試試!」
嘴上還沾著點湯汁的大少爺從炫飯中抬頭,笨手笨腳的剝了只只剩下半條肉身的蝦尾放進了陸硯的碗裡,一臉得意的表情。
陸硯很給面子的吃了少爺親手剝的爛蝦,順帶點評了句道,「嗯,味道的確不錯。」
季淮州開心了。
可能覺得陸硯會喜歡吃,壓根不會剝蝦的大少爺再次不死心的投身剝蝦事業。
陸硯沒季淮州那麼能吃。
多年來都保持晚飯只吃七分飽的陸硯,抬手阻止了季淮州這位大少爺的繼續「獻醜」。
從人手裡接過一次性手套,面色淡淡道,「不是說喜歡吃麼,那就多吃點吧少爺。」
三言兩語間,一隻完整的蝦肉就從陸硯手裡誕生了,最後落在了季淮州那隻已經吃干抹淨的海碗裡。
有時候,溫柔刀最是殺人。
尤其是當一個對所有人都冷言冷語的冰山男神獨獨對你一個人溫柔起來的時候。
季淮州突然覺得嘴裡的飯都不香了。
看著半天也沒動靜的吃貨少爺,陸硯剛想問人怎麼了,
然後就聽見這頭小豬崽在他耳邊直哼哼道,「陸硯,晚上來我家睡覺吧,別回去了好不好...」
難逃一劫·陸硯,「......」
不好。
飽暖淫私慾。
早知道,他還請人出來吃什麼飯啊。
陸硯悔不當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