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許多年以後,末世降臨了。
我沒想到大小姐突然親了我。
我愣住了。
三秒鐘,我愣在那兒,腦子裡一片空白。
然後我一下子全明白了。
我為什麼那麼討厭宋星辭。
不僅僅是因為他對大小姐不好。
是因為我吃醋。
是因為我喜歡大小姐。
我喜歡她,喜歡了很多年。
只是我自己一直不知道。
可我沒想到,大小姐竟然也喜歡我。
她親完,退開一步,看著我,嘴角彎著。
我愣在那兒,像做夢一樣。
後來,大小姐拼命地給我資源。
晶核、變異果子、靈泉水,什麼都往我手裡塞。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怕我被人看不起。
我必須爭氣。
我不能給她丟人。
那一年我幾乎沒有歇過,白天出去打變異體,晚上回來吸收晶核,一天當成兩天用。
一年之內,我升到了五級巔峰異能者,成了京市基地的基地長。
那些曾經看不起我的人,再見到我的時候,頭低得比誰都低。
再後來,我和大小姐舉辦了婚禮。
那天基地里所有人都來了,廣場上擺了上百桌,彩燈從這頭拉到那頭。
我站在台階下面等她,等著她她穿著紅色的禮服走下來接我。
我如願嫁給了我的大小姐。
我看著她,覺得這場景我好像等了一輩子。
如果是夢,希望這個夢永遠不要醒來。
再後來,我陪大小姐定居在空間裡。
空間裡很安靜,有山,有河,有那片黑土地和那些變異植物。
我從不懈怠。
每天練異能,吸收晶核,從來沒有停下來過。
大小姐有時候說我太拼了,讓我歇歇。
我說我不累。
我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催著我,讓我不能停下來。
我在空間裡的第三年,升到了六級異能者。
達到了這個世界的頂峰。
終於,我和大小姐並肩站到了一起。
也在成為六級異能者的那一天,我想起了一切。
想起了第一世,大小姐的慘死。
她躺在冰棺里,後腦勺上有一個雞蛋大的洞。
想起了第二世,我自己的死。
我被天道欺騙,自己把晶核捏碎,散盡所有力量。
我什麼都想起來了。
我坐在空間裡的院子裡,看著遠處那片安靜的山脊,坐了很久。
大小姐從屋裡出來,走到我旁邊,問我怎麼了。
我抬起頭看著她,看著她那張臉,那張和第一世、第二世一模一樣的臉。
我伸手把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
她被我抱得有點懵,拍了拍我的後背,說「怎麼了這是」。
我沒有說話。
我只是抱著她,聽她在懷裡呼吸,感覺她的心跳隔著衣料傳過來,一下一下的。
她活著。
我們都活著。
這一次,我們誰都不會再死了。
-
成為六級異能者之後,整個人的視野和高度都不一樣了。
以前看事情,看的是眼前那一片。
現在看事情,看的是整盤棋。
我站到大小姐身邊,和她並肩往遠處看,才慢慢明白她的眼界有多寬。
她想的從來不只是明天、後天,她想的是十年、五十年、數百年,想的是整個聯盟,甚至這個世界往後該怎麼走。
我以前只覺得她聰明、厲害,現在才知道,她站在那個位置上,看到的東西跟我看到的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
成為六級異能者之後,我的身體不再是筋骨。
以前那具殼子,說到底是一層皮肉,一層骨頭,一個載體。
可六級之後不一樣了。
精神力蔓延到全身,每一寸皮膚、每一根骨頭、每一條經脈,都被精神力浸透了。
身體只是一個軀殼,一個可以被我重新書寫的軀殼。
它不再決定我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
它聽我的。
我衝破了男女的界限。
我可以孕育生命。
那天我站在空間裡的院子裡,感知著身體裡那些被我重新梳理過的經脈,感受著精神力在每一寸軀殼裡流淌,忽然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我站在那裡,很久沒有動。
我喜極而泣。
我想孕育一個和她血脈相連的孩子。
我想讓那個孩子在我身體裡長出來,帶著她的血,也帶著我的血。
空間裡,岳父岳母是她的親生父母,跟她有血緣關係,那是割不斷的。
趙叔是陪她從小長到大的人,她小時候磕了碰了,是趙叔抱著她哄。
她第一次來月事,是趙叔紅著臉去學校里接的人。
他們跟大小姐之間,都有幾十年的牽絆。
只有我和她。
我們倆的牽絆是最少的。
我跟她認識得最晚,陪她的時間最短。
我有時候夜裡醒過來,看著她睡在旁邊,會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她不喜歡我了呢。
我什麼都沒有,我只有她。
我得和她有一個血脈相連的孩子。
一個把我們兩個人緊緊連在一起的人。
我承認這個念頭有點自私。
可我管不了那麼多。
於是,我懷孕了。
懷孕以後,即使我是六級異能者的身體,有強大的精神力撐著,還是覺得身體疲憊,胃口不佳。
早上起來的時候會覺得噁心,聞到油膩的東西就想吐,趙叔燉的湯我喝了兩口就喝不下了。
到了後期,甚至還便秘,蹲在衛生間裡半天出不來。
我那時候坐在馬桶上,扶著腰,喘著氣,心裡想的居然是:幸虧懷孕的是我,不是大小姐。
她那麼怕痛。
小時候磕破膝蓋都能哭兩個小時,打個針都要攥著別人的手才肯伸胳膊。
生孩子那種痛,她怎麼受得了。
她那麼怕丑。
肚子上要是長了妊娠紋,她肯定天天對著鏡子不高興。
她那麼愛漂亮,那麼愛乾淨,身上有一點不舒服就要鬧。
我想像了一下她挺著肚子、扶著腰、皺著眉頭的樣子,想了一下就覺得不行。
不行,這種事還是我來。
我的大小姐,永遠只是我的大小姐。
她不用受這種罪。
她就開開心心的,每天吃好睡好,想幹什麼幹什麼,那才是她該有的樣子。
我喜歡看大小姐笑。
大小姐笑起來很美。
不。
大小姐任何時候都是頂美、絕美、天下第一美!
我坐在馬桶上,扶著腰,疼得齜牙咧嘴的,想到這兒,居然還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