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哥回來啦。」數陳喜最開心,他要告訴大哥他有媳婦了,明天可以吃席了!
「我去開門。」陳喜一下子跑了出去。
屋子裡,溫知榆忐忑起來,剛才的話被硬生生打斷了。
接下來就得看這個大哥好不好相處了。
看出溫知榆的緊張,方方文慧柔聲安慰。
「別怕,我大兒子就是面相冷了點,人很好的。」
「嗯!」
院外,陳喜跑過去開門,看到了大哥手裡的兔子。
也顧不上吃肉了,平時這個時候可是夸一句,再蹦起來,說大哥好厲害。
而現在,並沒有,而是在人進來後,又關好了大門。
「又惹事了?」
看到他弟這個樣子,想到那會偷偷溜出去,陳肆覺得這個弟弟沒幹好事。
「沒有,我很乖的,大哥,我有事跟你說。」他湊近陳肆耳邊。「我有媳婦了,明天你擺酒吃席。」
陳肆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娘呢?」
「在屋裡。」他又加一句,「我媳婦也在!」
隨後快一步跑進屋子,又拉住溫知榆的小手。
「大哥馬上就來了。」
陳肆沒有立馬進去,而是將剝好的兔子皮丟到灶房鍋里。
掀開鍋蓋一看,還有一半熱水。
於是將兔肉丟進籃子裡,自己則去水缸旁舀水洗洗手。
發現舀子不在,身上都是血水,不洗乾淨不行。
於是去棚子裡,果然在這裡,只是搭在繩子上的毛巾在陳喜的澡盆邊上。
裡面還有若有若無的香氣。
陳肆看一眼,拿舀子出去舀水快速洗一下身上的血污。
去棚子裡擦臉時,毛巾明顯變香了。
毛巾殘留的皂角香,跟下午那個大膽的女人身上的一模一樣。
他把毛巾扔回繩子上,眉頭擰了一下。
溫知榆一直在屋子裡聽動靜。
院子裡有男人走路聲,潑水聲,一聲一聲撞里她的心裡。
她覺得這幾分鐘裡,她就像案板上的魚,隨時等待別人行刑。
若不是陳喜一直拉著他的手,消除了一些她的緊張,這會兒真怕頂不住了。
很快,走路聲越來越近,房門外站著一個人。
男人高大,目光如鷹隼一般銳利,很快鎖定屋內的女人身上。
四目相對時,溫知榆睜大了眼睛,他?他?他?
他怎麼和陳喜長的一模一樣。
轉頭看看陳喜,再看看門外站著的高大男人,溫知榆有一絲皸裂。
「大哥,這是我媳婦。」陳喜高興似的炫耀。
陳肆沒應聲,低頭越過門檻進了屋子,眼神卻沒在溫知榆臉上移開。
溫知榆被這眼神嚇到了,男人黑眸里看不出半分情緒,但就覺得脊背發涼。
這眼神和下午那個男人好像,難道?
「小肆,你回來了。」
方文慧出聲打破了寂靜。
「嗯。」
陳肆這才移開目光,對上方文慧時,眼神柔和了,「娘,這是怎麼回事。」
「回來的正好,就等著你呢。」
方文慧大概說了他不在時發生的事,
「這姑娘身世可憐,被大伯娘賣了大山裡頭,偷跑出來無處可去,正好在河裡被喜子救了上來。」
「哪知這孩子一眼就喜歡上了,非要娶她做媳婦,我交過咱家的底,要是這姑娘願意留下,我想著也是好事一樁,正要問你意見呢。」
「不可能!」
決絕的聲音從男人嘴裡吐出,語氣冰冷,沒有一絲溫度,冷硬又決絕。
陳肆的話讓溫知榆心頭一顫,這是直接宣判死刑了。
「小肆,你有什麼看法?」
「沒什麼看法,這事我不同意,一會我給她送走。」
「大哥,不許送,這是我媳婦,我媳婦,大哥不能送走。」陳喜急了,拉著溫知榆的手又緊了幾分。
溫知榆另一隻手緊緊握成拳,指甲死死摳在手掌心。
這人好兇好冷,她可以斷定,下午第一次見的男人是他。
原來是她認錯人了,將陳喜當成陳肆撩了。
怪不得前後反差這麼大,原來就不是他。
原來這兩個是雙胞胎,長的一模一樣,她沒認出來。
仔細一看,一模一樣的五官,擱在陳喜臉上是憨的,天真的,讓人想摸一把頭髮的。
擱在陳肆臉上就成了冷的,沉的,讓人不敢對視的。
最要命的是那雙眼睛,黑,極黑,眼珠像兩潭化不開的墨,看人的時候沒什麼情緒。
不怒不喜,不驚不怖,就那麼輕輕地掃過來,被盯上會感覺後脊樑先於腦子發涼。
人很高,站在那兒擋住了大片光線,溫知榆的心更緊了。
「小肆,你認識她?」方文慧察覺不對勁,問出聲。
「不認識,我知道她。」耳垂上那顆黑痣不是那個大膽的瘋女人還能是誰。
溫知榆只覺得不妙,這人恐怕要將她供出來了。
「你,跟我出來。」陳肆開口,她剛剛抬頭,與人對視上,一股低氣壓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抿唇,「好。」
「我也去。」
「你出來試試!」陳肆聲音加重了幾分,陳喜不敢動了。
這是大哥發火的前兆。
「小肆,有事好好說,別嚇著人家姑娘。」
陳肆沒說話,率先出了屋子,在院子站定,天徹底黑了。
今天月亮很圓,院子覆蓋一層銀光,男人的影子拉的頎長。
溫知榆出來時,男人背對著他,雙手插兜,渾身散發凜冽低氣壓,讓人不敢靠近。
知道人出來了,陳肆冷冷開口,「不管你出於什麼目的,怎麼來的我家,都別想打陳喜的主意。」
陳肆認出她,這女人正是胖子家跑掉的媳婦。
下午還在水裡,這會兒就在他家,要做他弟媳婦。
給他弟和老娘哄的團團轉,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還有下午那一出,陳肆只覺得被人挑釁了男人的尊嚴。
他去拿藏好的獵物時,胖子一家還在尋找這個女人,不找到不罷休的架勢。
他聽了一耳朵,是胖子花了不少彩禮在向家村買的媳婦。
這個女人決不能留他家,這個麻煩,他不想去處理,更不願意處理。
他不想娶媳婦,這輩子都不想。
尤其是本身就很麻煩的女人。
「為什麼?」死也死明白,溫知榆問。
陳肆懶得解釋。
「虎二在找你,是你自己走,還是我送你走。」
提到虎二,溫知榆就慌了,就算這個家容不得她,也絕不能嫁給虎二。
溫知榆眼神決絕,她有志氣,「行,我自己走。」
一直蹲在裡面的陳喜聽到動靜衝出來,給人抱在懷裡,「大哥,這是我媳婦,不能走,」
「陳喜,你給老子鬆開。」陳肆呵斥。
「我不,你一點都不疼我了,你是壞大哥。」
陳喜一邊畏懼於大哥的威嚴顫抖著身子,一邊給人牢牢護在懷裡。
「你。」陳肆剛要動手,屋內方文慧的聲音傳來。
「陳肆,你進來一趟。」
「等會收拾你。」
等人進去後,陳喜緊緊抱著人,「不走,不讓你走,媳婦。」
溫知榆剛剛沒哭,卻因為被陳喜呵護她的舉動落了淚。
「小傻子。」
屋裡,方文慧說了這姑娘的來處之外,還說了陳喜對這個姑娘做的事。
「喜子又是抱又是親的,這讓這姑娘怎麼過活?」
陳肆拳頭捏得咯吱作響,這個死女人,勾引他不成,主意打到他弟弟頭上。
他弟一個小孩子能懂什麼。
陳肆出去,將陳喜拉到大門外,確保沒任何人後。
「你給大哥說實話,你真親她了?,抱她了?不是被強迫的?」
「不是強迫,我都親了,抱了,還有小雀雀也摸了,她就是我媳婦。」
陳喜好像知道他這樣說,他娘就允許了,那對大哥這樣說,是不是大哥也能同意。
「什麼,這女人也摸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