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找到虎二的時候,他正懶散的躺在床上肉疼呢。
媳婦丟了,錢沒了,虎二心疼的又瘦了兩斤。
「虎二,你媳婦找著了。」
胖子挪著肉屁股從床上坐起來,「什麼?在哪?真找著了?」
陳明按照他哥的交代,「虎子哥,這個。」他欲言又止,兩根手指搓了搓。「還作數不。」
「作數作數!」
虎二從肚子褶子的褲腰縫裡掏出十塊錢,「告訴我人在哪兒。」
陳明有些嫌惡的兩根指頭捏過來,有點味大。
不過那是錢啊,快速塞鞋裡去。
男人將腦袋湊過去,「就在……」
很快,虎二胖手重重拍床鋪,「他奶奶的,敢騙老子。」
昨天他們經過他家時,大門敞開,想著之前在河道上陳肆說沒見過。
就沒往裡去問道問道。
真是氣死他了。
「走,去找人。」虎二趕緊叫上兄弟幾個,一個去他打不過。
陳明要走,被虎二快速揪住衣領,「你跟我一塊去。」
「我去幹什麼,線索都告訴你了。」笑話,他哥才挨了打,他敢去嗎!
「我怎麼知道你拿了錢騙不騙人,一起去。」
陳明咬牙,「行,要是在裡頭我可不管後面的事了啊。」
虎二沒聽出男人聲音里的心虛,眼下滿腦子都是騙他的女人,和騙他的男人。
就這樣,弟兄四個加上兩個老的還有陳明,七個人浩浩蕩蕩去陳家找人。
大門砰砰砰作響,再不回應門都快被卸了。
「小賤人,我知道你在裡面,趕緊給老子滾回來。」
溫知榆瑟縮了一下,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虎二這麼快就知道了,來算帳了。
「在裡面待著,我去看看,」陳肆話落下,抬腳走了出去。
「別怕,小肆會護著你的。」方文慧安慰道。
「我也會護著媳婦的。」陳喜給人手握的緊緊的,「媳婦,咱不怕。」
溫知榆感受手上的溫暖,這一刻,好像真的什麼都不怕了。
陳喜豎著耳朵聽動靜,眼神卻異常堅定,誰都不能和他搶媳婦。
就在胖子準備用肉墩子撞門時,門突然打開。
他差點摔個狗吃屎,雙膝因為慣性跪地,手肘撐地。
他咬牙,氣的頭頂冒煙。
男人衝進來那一刻,陳肆迅速側一邊,抬眼快速打量來人。
是胖子一家,以及樹後貓著的陳明。
雖老早趁人不注意默默後退,躲在後面的槐樹下。
但露出來的腳面沒逃過陳肆的眼睛。
「陳肆,你故意的是不是。」
陳肆漫不經心,居高臨下盯著比他矮一大截的胖子。
「何來此言,大門砰砰作響,我還以為是山里下來的野豬拱莊稼。」
他走近,帶著無形的威壓,將胖子臉上的日光擋住一片。
因為強光照射眯眼的虎二,有了陰影,他睜大了一隻眼,瞳仁縮了縮。
「原來是你們,就是這麼敲門的?」
這一套反問,給眾人都問愣住了。
他們敲門聲太大了嗎!
最小的兄弟一個反應快,「大哥,人,找人。」他小聲在一旁提醒。
胖子挪動步子退後兩步,日光再次打到黑黝黝泛著油光的臉上。
抬頭看男人,眼睛因為日光不得不再次眯了眯眼,氣勢上直接弱了大半。
想到他是有理的一方,挺了挺脊背,肚子的肉圈跟著顫了兩下。
「你還問我怎麼敲門,是我該問你,私自給我女人藏起來,作何居心。」
「哦~」陳肆依舊漫不經心,「藏你的女人?笑話,我還不屑遮遮藏藏。」
胖子聽完,仰著頭,「那就讓我女人出來,還給我。」
「哼!」陳肆冷哼一聲。
「好大的口氣,虎二,你是如何斷定人就在這裡?」
「沒人告訴我,我能知道嗎?」虎二被陳肆帶了節奏,「你說,是不是在這兒。」虎二轉頭問陳明。
空氣安靜兩秒。
虎二轉身,人呢!陳明人呢。
陳肆看一眼遠處,只有某人逃跑的背影。
虎二自然也看到了,媽的,膽小鬼。
他給身子又轉過去,「反正人就在你這兒,少拖延時間,我要進去找人。」
他們一家六口,還能怕一家三口不成。
幾個人要往裡走,陳肆沒讓,伸出一條腿攔住。
「你敢。」
為了女人,虎二膽子大了幾分,這事本就他沒錯。
「我怎麼不敢,你們家藏我女人,就算天王老子來了我也占理。」
「我聽說陳喜討了媳婦,本想祝賀你們,沒想到竟然是我的女人,這事誰能忍。」
這時,虎二母親在後面開口。
「是啊,這事忒不地道,咱們家可是花了大價錢,也算是明媒正娶板上釘釘,就等著擺酒。」
虎二母親壓著脾氣,知道陳肆暴戾,儘量好言相勸。
「呵!我需要你家的情?」
「陳肆。」虎二父親站出來,語氣冷硬,
「咱們兩家井水不犯河水,何必鬧的這麼不愉快,給人交出來,咱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說罷,他挽了挽袖口。
兩個寨子隔一座山一個河道,本就因為矛盾互不打擾。
如今因為陳肆先壞了規矩,他們上哪兒都有理。
「怎麼,想動手?」
「你若執意對著幹,不肯放人,那我們只好討個公道了。」
這時,身後又來了五六個壯漢,是虎二寨子裡的人。
陳肆冷眼掃過去,看出虎二父親的志在必得。
怪不得這麼硬氣,原來找了幫手。
區區幾人,他還不放在眼裡。
「就貧你們。」陳肆的面色冷凝,黑沉,「這公道怕是不好討。」
虎二看到人後一群人,氣勢一下子就上來了,他側身換了位置。
再昂頭看人時,不用眯眯眼。
「陳肆,這是你自找的,既然如此,我們只好自己進去搜,好言相勸你不聽,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說罷,他對身後的兄弟說,「今天感謝兄弟們的幫忙,我虎二日後定重謝。」
「呵呵呵!」陳肆笑了,在烈日當頭的院子格外瘮人。
「誰敢進來半步,死活不論。」
這聲音充滿了煞氣,這讓門外的幾個人遲遲沒敢邁動一步。
這人狠起來命都不要,親爹都敢動手,他們可不敢為了一句口頭的重重有賞就喪了命啊。
虎二見他們失怯,咬牙切齒,這群人真沒用。
不過他更沒用,他只能嘴上耍橫,論武力,他也怕不要命的。
他換了個路子,「陳肆,我知道你們家窮娶不起媳婦,這樣,你給人交出來,我給你五十,不,一百。」
「虎二。」
虎二母親叫她,這話可不興說。
虎二回頭,擠了擠本就小的眼睛,讓他娘別慌。
他先畫個大餅,給人哄著交出來,只要人到手,給個屁的錢。
屋內的溫知榆聽著外面的動靜,同樣緊張。
一百。
放在這裡,可以算是巨款了。
下一秒,陳肆果然答應了,「好,還有的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