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坐在椅子上脫衣服的陳肆緊張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
確保沒什麼異樣後開口。
「什麼事。」
溫知榆拿著藥瓶的手緊了緊,「我來送藥膏,嬸子讓我看看你的傷。」
「不,不用,」陳肆拒絕道。
溫知榆站著沒動,陳肆開口,「等著,我來拿。」
男人扯過一旁的衣服要套上,這時候院子颳起了一陣風,屋門本就半掩著沒關緊。
風一吹便開了,咯吱一聲,光線照了進去。
男人光著上半身,背對著房門,溫知榆正好看到了男人背上的傷,滋滋滲著血。
還有腦袋上正好一滴血珠從髮絲滴落到肩膀處。
溫知榆顧不得其他,抬腳走了進去。
聽到腳步聲,男人回頭,看到是溫知榆。
陳肆穿衣服的胳膊一頓,牽扯到了傷口,男人嘶了一聲。
「出去,誰讓你進來的。」
「別穿了,你受傷了。」溫知榆沒聽男人的話,因為步子不聽使喚已經走近了。
已經被撞見,男人沒再繼續套衣服,那樣就太刻意了。
他扭過頭,沒去看女人,「嗯,藥膏放這,出去吧。」
溫知榆將藥瓶放桌子上,抬腳走了出去。
男人聽著動靜,她走了,什麼話都沒說就走了。
心頭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情緒,酸酸的,脹脹的。
就在他剛給那套了一半的衣服脫下來時,女人又來了,端著一盆熱水放在桌子上。
男人眉心一緊,「你又來做什麼。」
「給你塗藥,你傷的太重了。」男人救了她,不論如何,都不能袖手旁觀。
而且剛剛他看到男人動作彆扭,想來是不方便的,她怎麼能看到了不幫忙。
「不用,我自己可以。」
「後背你夠不著,別犟了,聽話。」可能是哄陳喜習慣了,溫知榆嘴快吐了這一句。
陳肆愣了一下,沒吭聲了。
反應對象不是陳喜後,溫知榆咯噔了一下,她怎麼能對陳肆說這種話。
看男人沒動,她才鬆一口氣,這才去擰毛巾給人擦血污。
血水夾雜著汗水粘在男人皮膚上,溫知榆擦的很小心,生怕弄疼了男人,時不時微微吹風。
陳肆咬著牙,脊背一直緊繃著,沒覺得疼,倒是被女人吹過的地方泛著絲絲癢意。
擦完後背,溫知榆走到男人面前。
男人雙腿叉開,中間正好有地方,溫知榆兩腿站在那裡。
許是男人很配合的沒動,讓溫知榆大膽了一些,
「頭上有血,我看看傷哪兒了,你別動,我怕弄疼你。」
見人沒吭聲,溫知榆開始擦血水。
女人湊過身子檢查他的傷,衣服布料都快擦過他高挺的鼻樑。
他眼睛不知道往哪兒放,哪裡還顧不得說話。
溫知榆擦的很小心,擦一遍就去盆里洗一遍毛巾,
手掌捏著毛巾反覆搓洗,隨後又貼過來,在他額頭上小心擦拭。
陽光正好斜射進來,透過薄薄的布料,陳肆眼睛正好對著女人胸前的隆起上。
都不用刻意去看,攏起之下的若隱若現光景盡收眼底。
很白,像大白饃。
和第一次在河道邊見到的一樣白。
他快速眨眼避開,喉頭滾動,眼睛不知道往哪兒放。
想要偏頭過去,有柔軟的手指在太陽穴上推了他一下。
「別動。」溫知榆聲音很輕。
陳肆沒敢再動,索性閉眼,眼不見為淨。
可女人身上若有若無的香一直往他鼻孔里鑽。
是一種好聞的,淡淡的香。
陳肆努力克制沒打噴嚏的衝動,讓他整個人更熱了。
額頭青筋都凸起好幾根。
「你別咬牙使勁,這血水越擦越多,我還沒找著出血口。」
溫知榆奇了怪了,怎麼滋滋往外冒。
壓力更大了,在這樣下去不得流幹了。
於是更全神貫注給人檢查傷口,用手指撥弄男人的頭髮,想要看看到底是哪裡出的血。
陳肆二十多年來都沒覺得有此刻這般難捱。
眼睛不敢亂看,鼻子不敢亂聞。
頭頂被女人有意無意的手指來回撥弄,一股酥麻的感覺從天靈蓋直抵尾巴根。
他坐都坐不住了。
「你別挪了,就找著了。」
「嗯,你快點。」陳肆想出去,這感覺太不好了。
終於,溫知榆找到了出血口,在耳朵上方的髮絲里。
」家裡有藥粉嗎,這裡沒法抹藥。」
「有,抽屜里。」陳肆指了一下書桌旁的抽屜。
溫知榆抽開去拿,陳肆想到什麼,終究晚了一步。
「是哪個?」
溫知榆拿著一個瓷瓶,還有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瓶,瓶子。」
溫知榆注意力都在止血上,那個四四方方小盒子丟了進去。
陳肆鬆了一口氣,還好這個小女人不知道。
他沒用過,是今天陳喜給人帶回來時一個兄弟給的。
「哥們,好東西給你分享。」
回來後,看清楚上面的小字,陳肆才知道那是什麼,趕忙丟進了抽屜里。
藥粉很快倒上去,血止住了,家裡也沒紗布,溫知榆沒法纏紗布。
只得繼續下一步。
將人身上有血的都擦一遍,又去換一盆乾淨的水。
在溫知榆出去的間隙,陳肆快速打開抽屜將那個小盒子往裡面推了推。
下面的步驟就快很多,溫知榆給陳喜上過一遍藥,速度快了很多。
加上男人一直閉著眼睛,溫知榆沒那麼緊張了。
一邊給人擦藥還有空一邊打量男人,眼睛閉著時睫毛濃黑卷長。
高挺鼻樑下是緊擰的唇,再到稜角分明的下頜線,凸起的喉結再到腹肌處。
陳喜也有腹肌,沒有陳肆的明顯。
再往下,想起了那天洗衣服凸起的內褲以及第一次抓住的手感。
溫知榆臉頰發燙,沒敢再看下去。
後背的傷比陳喜嚴重,是整體的傷都比陳喜嚴重,手背骨節上破了口子。
溫知榆是既感動又愧疚,今天,多虧了陳肆和陳喜。
拋開一切不談,短暫相處這兩天,這倆兄弟對她真的是挺好的了。
她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還有什麼可扭捏的。
不就是這兒的習俗麼,不就是兩個男人,如今到這一步,自己再不願意就太不是人了。
沒感情就慢慢相處,是人就會有感情。
「好了,都弄好了。」
等給人全部抹好藥後,溫知榆開口,「今天謝謝你們,抱歉,讓你們都受傷了。」
溫知榆還想說後面的話,她願意留下來,如果他們還能接受的話。
只是被男人先一步打斷了。
「我受傷,可不是為了聽你說謝謝,溫知榆,有件事要跟你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