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傳來了一群人的逃竄聲和大叫聲。
「陳喜,你瘋了。」
「別澆了,別澆了,燙死了。」
陳喜正端著水桶拿著瓢往欺負他哥的人身上潑開水。
這群人被燙的像死豬一樣,嗷昂叫。
有的潑在背上,有的是腿上,有的是腳面。
甚至還有的是後腦勺,總之,欺負他哥的人都沒能避免。
很快戰況扭轉,陳肆旁邊哪裡有人在。
陳肆也是哭笑不得,這個傻弟弟,還挺損。
其實是溫知榆教過陳喜,打架不能靠蠻力,要智取,不然人就那麼大的能力,總不能一直受傷。
今天擺席,灶房裡有一大鍋開水留著洗碗用的。
陳喜想到大哥受欺負,他去幫忙也擠不進去,正好他踹翻了水桶里的涼水。
腦袋瓜靈機一動,就想出來了這麼個辦法。
水桶的開水沒了,戰火停歇,這群人火辣辣的疼啊。
「陳肆,陳喜,你們有種,這事不給個說法,咱們大傢伙兒跟你們沒完。」
洞房沒鬧成,反倒是蛻了一層皮,這誰能願意啊。
「沒完什麼?我弟是傻子,傻子打人不犯法,你們大可去告。」
陳肆依舊擋在房屋前,始終守在這裡,未離開半步。
他想說溫知榆的話,他繼續說。
「傻子打你們不犯法,可你們要是再欺負我弟,那就是觸犯法律,不信你們大可試試。」
陳喜說,陳肆現在也在說,他們雖然存疑,倒也沒敢再去還手。
一來打不過,二來身上都起皮了,都要熟了,火辣辣的,誰還有心思去打架了。
「行,陳喜就算了,你這算怎麼回事。」
「熱熱鬧鬧來祝賀,結果給我們拒之門外幾個意思?洞房都不給鬧?」
砰!
陳肆的拳頭直接砸向旁邊的牆壁上,被拳頭砸到的地方立馬凹進去一個圓圈。
不大不小,一個拳頭的圈,下面簌簌落灰。
陳肆收回拳頭,滾動手腕。
「就是這個意思。」
拳頭硬,就是硬道理,他再一次抬眸看向眾人。
「各位娶媳婦擺酒,我和陳喜從未踏過房門半步,從未有過任何逾矩行為。」
「如今輪到我陳肆娶媳婦,同樣不允許任何人踏入我房門半步,誰要是敢上前,別管我拳頭不眨眼。」
「倘若還有不怕死的,儘管過來,我陳肆陪你們一塊。」
陳肆赤裸裸威脅,幾人哪有不明白的,他沒參與過任何人的。
同樣,任何人都別想參與他的。
「你有種。」一人咬牙,終究不敢去了。
被這麼赤裸裸的威脅,誰還敢,這一家都是不要命的主。
幾個人咬牙憤憤離開,誰都沒敢再提鬧洞房的事。
那些被潑了開水的,只能自認倒霉。
「真他娘晦氣,我們走。」
人們憤憤離開,這洞房是鬧不成了,也沒人再敢鬧。
寨子裡百年來的傳統,因為陳肆陳喜兩兄弟,規矩破了。
屋內,溫知榆聽著外面的動靜,不止是感動,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除了媽媽,就只有這麼一家這麼護著她。
陳喜又給要走的人叫住,「給你們的桌椅板凳搬走,不然我都丟出去扔了。」
這群人這麼壞,他才不要送回去。
男人們咬牙,還是把自家的桌椅板凳,鍋碗瓢盆拿走了。
真是吃席吃了個寂寞,回頭還得自己擦桌子洗碗。
卻不敢吭一聲!這都是什麼事啊。
陳喜監督,「別多拿,敢拿我家的東西,揍死你們。」
「欸,這裡是你吐的吧,趕緊弄乾淨。」
「這個瓜子是你扔的,給我掃了。」陳喜在院子裡吩咐他們做事。
真是將後事都省了,偏偏這些人還真就聽話照做。
陳肆看院子有弟弟照看著,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他將門鎖好,走近床邊,女人還在被子裡蒙著頭。
「好了,沒事了,別怕。」陳肆的聲音很輕,今天今天肯定嚇壞女人了。
半天沒動靜,陳肆想不是憋壞了吧,伸手給被子扯下來。
結果就是看到一張梨花帶雨的臉,和濕了一頭的被褥。
溫知榆起身撲了過去,放聲大哭。
「嗚嗚嗚!」
男人手臂張著,沒去抱人,感受懷裡的女人在他懷裡哭泣,震顫。
「溫知榆,我是陳肆。」他提醒,認錯了人。
「嗚嗚嗚,我知道,我知道。」她哽咽著。
溫知榆當然知道這是陳肆,她就是感動這人命都不要了。
從來沒人對她這樣過,這個大哥怎麼這麼好。
好到她不知道以後怎麼還這份情。
聽到女人哭著說沒認錯人,陳肆的心不由自主的隨著女人的哭聲一起顫。
她,沒認錯人。
抱他。
陳肆的手臂沒再低垂,而是牢牢將人錮在懷裡,輕拍人的脊背。
「好了,沒事了,沒事了。」
以後不會再有人欺負她了。
溫知榆發泄了一會兒,才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男人的胸前濕了一大片,印出結實的胸膛,能清晰看到襯衣里噴張的肌肉。
溫知榆在人懷裡,胸膛很硬,硬的她鼻子都硌紅了。
「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溫知榆移開人的懷抱,吸了吸鼻子。
結果鼻子吐出來一個泡泡,溫知榆啜泣著又吸了回去。
她趕緊捂了鼻子,好丟人。
陳肆沒去笑話她,低頭看一眼,都是女人的眼淚。
女人眼睛看一眼窗外,又低下頭。
「沒事,我去叫陳喜。」
她要嫁的人是陳喜,對他總歸沒有男女之情,不過是感觸時需要一個發泄口。
很明顯,眼下她更想見到陳喜。
男人出去,陳喜正在院子幹活,人都走了,剩下一些垃圾要清理。
他接過掃帚,「我來,小榆在房裡,去看看她。」
「好。」陳喜早就想去了,一直等大哥發話。
陳喜進去時,溫知榆還在擦眼淚。
「媳婦。」陳喜上前就是把人抱在懷裡,心疼的不得了。
「不哭了媳婦,人都打跑了。」
本來也哭的差不多,情緒已經過去了一大半,沒想著哭。
結果看到陳喜燙紅手臂上有大大的水泡,還是忍不住落了淚。
「這是怎麼了,誰弄得?」
「沒事,燙壞人的時候瓢沒拿穩,撒身上了。」
「傻不傻啊,」溫知榆抓著男人的手臂清吹一口氣,「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