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慧還在外頭沒睡,溫知榆只好硬著頭皮進去。
陳肆也是一僵,昨天情有可原,今天他都沒往這方面想。
可老娘還在外頭,他也不好說什麼。
「你先睡,我出去下。」
房門的鎖他收起來了,就怕陳喜又鎖門。
剛出院子,方文慧叫住他,「小肆,幹什麼去?」
陳肆頓住腳步,「出去溜一圈。」
「這麼晚了,小榆還在房裡等你呢,別出去了。」
「是啊大哥,你不陪媳婦睡覺嗎,那我去陪。」說著他就往屋裡走,他大哥不要他要啊。
要不是他大方,他才不想和媳婦分開呢,今天還沒抱媳婦睡覺。
「陳喜。」方文慧叫住人,「回你自己屋子睡覺,你大哥今天和小榆睡,你倆一人一天,公平很。」
方文慧可能是在這裡久了,有些思想也根深蒂固起來。
這邊習俗本就是兄弟一人一天。
而且這倆孩子都是他的心頭肉,偏袒誰都不是。
偏袒哪一方對另一個都不公平,兩人本就同樣大,不能因為陳喜傷了腦子就一味的享受。
而陳肆本就辛苦,話又不多,當娘的不替他爭取,他一定會讓著陳喜。
「別出去了,快進去睡覺。」方文慧叫住人,主動將大門落了鎖。
陳肆還站在院子裡,方文慧催促,「快進去吧,才新婚,別讓小榆等著你。」
「嗯。」男人終究還是點了頭,到門口時頓了一下,才輕鬆推上門。
溫知榆已經躺下了,她怕坐著尷尬,躺下去被子給臉埋著,就不會不好意思了。
陳肆沒說話,方文慧還在院子裡,他走近床邊,坐了過去。
溫知榆很快感覺床上塌陷一點,隨後就是整個塌陷,男人躺了上來。
一個最裡面,一個最外面,中間依舊楚河漢界。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空氣安靜的可怕,能聽到院子裡方文慧拐杖的答答聲。
又過了一會兒,方文慧進了裡屋。
陳肆想起身,腚像灌了鉛,就是挪不開。
感受女人的呼吸不平穩,他主動打破沉寂,「娘就這樣,你放心,我不會做什麼。」
「我知道。」溫知榆還不至於不相信他的為人,要做什麼,早就做了。
他為人冷淡疏離,克制隱忍,總用黑色保護自己。
與陳喜截然不同,陳喜是多彩的,會生氣會撒嬌會委屈,還會哭唧唧。
想要什麼會說出來,不達目的不罷休的那種,如果身邊人是陳喜,這時候早就撲上來了。
女人漸漸鬆懈了肩膀,再躺一次,好像沒什麼可緊張的。
陳肆想到弟弟,主動找話題。
他隨著母親叫她,「小榆,你上次說陳喜的什麼證,真的有用?」
這幾天他一直在想這件事,一開始他不信的,後來經歷了公安局以及這兩次的事,他有些信了溫知榆的話。
或許這個什麼殘疾證,真的能保護到陳喜。
話匣子打開,有關於陳喜,溫知榆露出腦袋。
「有用的,上次陳春陳冬打陳喜,如果有這個證的話,就可以報公安。」
「上次你也看到了,公安不是什麼都不管,只是懶得管,但咱們不做軟柿子,只要有理,他們自然要管。」
陳肆若有所思,「要怎麼做。」
這個溫知榆確實知道,她上輩子有先天心臟病,申請過殘疾補助。
「陳喜有醫院的證明嗎,咱們去找村長開介紹信證明信,再去公社或者公安局問看看。」
「沒有證明。」
他都沒帶陳喜去過大醫院,只是如果鎮子的診所,人家治不了,就給人帶回來了。
後來就是他師傅的針灸自己中藥調理,直到現在穩定,他還從沒想過什麼大醫院。
他去都沒去過。
「小榆,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溫知榆其實心裡早就想好了措辭,他知道陳肆一定會再問。
而且她不能做文盲,什麼都不懂的村姑。
「小時候救過一個知青,她很有文化,是高中老師,我想學知識,她都會不厭其煩的教我。
可能是為了報答救命之恩吧,她教會了我很多!」
這也確實不假,不過他那個村子的知青來了不到一年就沒了。
太落後,太偏僻,試用點還沒開始就結束了,那個人去了別的地方。
事是有這麼個事,他不信陳肆還跑去問一嘴吧,而且他這輩子都不會和那邊再有瓜葛了。
陳肆本就沒見過多大世面,溫知榆說的頭頭是道,他當然信。
能對陳喜好,那有什麼不信的。
「明天咱們先開證明,去公社或者公安局問問再說吧,我覺得辦下來不難,說不定還能拿到補貼呢。」
「補貼?補貼什麼?」這個詞陳肆依舊是沒聽過。
「還不知道有沒有,補貼就是殘疾人專屬的福利,會給錢糧食什麼的,每個地方政策不一樣,問過才知道。」
「好。」陳肆想也沒想應聲,要是有補貼,家裡也能稍微解決一下難題。
有了這個開口,緊張感慢慢就消失了,溫知榆有些熱,甚至偷偷將被子拉開。
陳肆的目光依舊盯著天花板,絲毫不會扭頭過去,讓溫知榆舒心不少。
「大哥,明天是不是可以將結婚證的名字改過來?」
第二天辦酒耽誤了,隨後又在忙這些事,溫知榆想著明天要是去公社,最好一次性辦了。
「嗯。」陳肆點頭,心跳快了一下,搭在小腹上的手緊了緊。
「那我先睡了大哥。」
「好,睡吧。」陳肆沒再說話,溫知榆翻身面朝里。
上一回好像休息的還行,這次覺得也沒那麼難入睡,而且忙活了一天,她早就困了。
旁邊再次躺下一個人,陳肆又失眠了,聽著均勻的呼吸聲,怎麼都睡不著。
心裡暗暗期待,會抱過來嗎,像上次那樣。
所以一直在等,等了好久,人都沒過來。
在他失望的想起身出去的時候,胸膛上多了一隻柔軟的手。
溫知榆翻身過來了,小腿搭在他的小腿上,手搭在他的胸膛上。
哪怕身子沒有壓過來抱他,陳肆也覺得滿足。
他貪婪的想要更多,可又閃過陳喜稚嫩的臉龐。
一遍遍的告訴他,這是陳喜的媳婦,他答應過的,只是陳喜的媳婦。
明天合法的結婚證就不再是他的名字,錯領的那天,他欣喜了好久。
哪怕是錯誤幾天,他也覺得是好像擁有了。
將小腹上的手輕輕移開,卻不料女人壓的更緊了,腦袋還蹭了過來。
男人的下巴碰上女人的額頭,女人的額頭很涼,絲絲的涼意忍不住想要湊的更緊。
他偏過頭,在月光下,能微微看清女人的唇,就是這張唇,夜夜溜進他夢裡,纏他,親他。
此刻女人嬌憨的睡在他身邊,對他沒有一絲絲防備。
沒嘗過就算了,偏偏無意中碰到了兩次,是那麼軟。
此刻,男人想親她,看看是不是和夢裡一樣。
男人微微挪著頭,慢慢靠近女人的唇瓣。